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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他最后说:老板,是继续买员工的命,还是公司的未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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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市三院肿瘤科监护病房。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在一声尖锐的长鸣后,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李伟的妻子瘫软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哭出声,只是张着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无声地、剧烈地喘息。四岁的孩子被护士抱出去了,还不明白“爸爸睡着了”和“爸爸再也不会醒了”之间的区别。

陈董站在病房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提前两个小时接到医院电话,说李伟情况急转直下,赶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个三十二岁的年轻人,在第三次化疗后的第七天夜里,因为多器官衰竭,走了。

林眠站在陈董身后半步,看着医护人员撤掉那些维持生命的仪器,看着白布慢慢盖过李伟凹陷的脸颊。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死亡的沉寂,让人呼吸困难。

“陈董……”林眠低声开口。

陈董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

医生走过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疲惫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歉意:“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肝癌晚期多发转移,引发肝肾衰竭……走得还算平静。”

“平静。”陈董重复这个词,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三十二岁,肝癌晚期,走得‘平静’。”

医生沉默了。

“他……走之前,说了什么吗?”陈董问。

李伟的妻子终于哭出了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颤抖着递给陈董。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录音,时长四分三十七秒,时间戳是昨晚十一点零三分——李伟陷入昏迷前最后一个清醒的时刻。

陈董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氧气面罩的嘶嘶声。然后,李伟虚弱的声音响起来,断断续续,但很清晰:

“陈董……如果您听到这个……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想多挣钱,想在城里安家,想让孩子过得好……所以拼命。”

“但我想跟您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这么选了。”

“我想多陪陪老婆孩子……想周末带他们去公园……想看我儿子长大……想陪我爸妈变老……”

“这些……比多少钱都重要。”

“所以……求您一件事……”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呼吸更重了:

“别让……别让公司里……再有第二个李伟。”

“别让那些年轻人……走我的路。”

“让他们……好好活着。”

“求您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最后几秒只剩下氧气面罩的声音,和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陈董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病房的灯光很白,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微微佝偻的背上,照在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的手上。

几分钟后,他缓缓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踉跄。林眠跟在他身后半步,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走到电梯口时,陈董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这个五十六岁、在商海沉浮二十多年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无声无息。

“是我……”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我杀了他。”

林眠站在他身边,沉默着。

“我定的制度……我喊的口号……我默许的文化……”陈董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泪水,“我用‘奋斗’两个字,逼着他们透支生命。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帮他们实现梦想……”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我他妈就是个刽子手!”

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几个路过的护士和家属惊愕地看过来,但没人敢上前。

林眠等他稍微平复,才轻声开口:“陈董,李伟最后那句话,您听到了吗?”

陈董抬起头。

“他说,‘别让公司里再有第二个李伟’。”林眠一字一句重复,“这是他的遗愿。”

陈董的嘴唇颤抖着。

“所以现在,您有两个选择。”林眠看着他的眼睛,“第一,继续以前的路。用‘奋斗’包装透支,用‘梦想’绑架健康,把员工当成耗材,用完就换。这样,公司短期内可能还能维持增长,但会有第三个李伟,第四个李伟……直到有一天,公司彻底烂掉。”

“第二,把改革走到底。哪怕业绩短期下滑,哪怕投资人撤资,哪怕公司可能倒闭——但至少,您对得起李伟的遗愿。至少,不会有下一个年轻人,因为工作而失去生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老板,是继续买员工的生命,还是买公司的未来?”

“您得选。”

陈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悲伤和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

“回公司。”他说,“现在。”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公司大楼灯火通明。

不是加班——是紧急会议的通知发到了所有管理层和核心骨干的手机上。会议室里坐了五十多人,大部分人睡眼惺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陈董铁青的脸色和林眠凝重的表情,没人敢问。

陈董走到讲台前,没有坐下。他拿出手机,连接投影,播放了那段四分三十七秒的录音。

李伟虚弱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别让公司里……再有第二个李伟。”

“让他们……好好活着。”

“求您了……”

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捂住嘴,有人红了眼眶。

小李直接哭出了声。赵峰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老会计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眼睛。

陈董关掉录音,看着所有人:

“李伟走了。”

“三十二岁,肝癌晚期,死在工作岗位上。”

“他走之前,最后一个愿望,是‘别让公司里再有第二个李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

“所以今天,我召集大家来,只说一件事——”

“从今天起,这家公司的第一目标,不是上市,不是利润,不是增长。”

“是不让任何员工因为工作而失去生命。”

“是不让任何员工因为工作而失去健康。”

“是不让任何员工因为工作而失去家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改革方案,明天正式在全公司推行。不是试点,不是试行,是强制执行。”

“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九小时,晚上七点准时清场,谁留下,谁写检查。”

“周三强制休息日,所有会议取消,所有工作暂停,谁安排工作,谁降职。”

“废除所有加班排名、绩效挂钩,考核只看结果不看时长,谁搞形式主义,谁滚蛋。”

“设立健康红线,连续加班超过三天系统自动报警,直属领导连带处罚。”

一条一条,斩钉截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杨明远站起来,想说什么,但陈董抬手制止了:

“明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业绩怎么办?投资人怎么办?客户怎么办?”

“我告诉你——”

“如果一家公司必须靠透支员工的生命才能活下去,那这家公司就该死。”

“如果一家公司必须靠牺牲员工的健康才能有业绩,那这家公司就不配存在。”

“如果一家公司必须靠压榨员工的时间才能服务客户,那这家公司就没价值。”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家公司最大的‘反内卷官’!”

“谁再跟我说‘不加班完不成’,我就问他——是你的能力问题,还是管理问题?”

“谁再跟我说‘客户要喝酒’,我就问他——是客户要喝酒,还是你无能到只能靠喝酒拿单?”

“谁再跟我说‘行业都这样’,我就告诉他——行业是错的,我们要做对的那个!”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

陈董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缓和:

“我知道,接下来六个月会很难。”

“业绩可能会继续下滑,投资人可能会撤资,客户可能会流失,甚至……公司可能会倒。”

“但如果注定要倒,我宁愿它是因为坚持对的东西而倒,而不是因为坚持错的东西而苟延残喘。”

他看向林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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