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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他轻声问:“老板,您知道ICU一天多少钱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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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决策落地了。

陈董那句“从我的分红里出”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头,涟漪扩散到了每个人心里。改革委员会成立,全员公开信准备发布,健康补偿基金设立——每一个决定都在将公司这艘大船强行调转方向。

但林眠知道,有些东西,数据说不清,制度改不了。

那是人心里的坎。

散会后,人群默默散去。杨明远第一个离开,背影有些佝偻。王总监红着眼眶去销售部“清理门户”。其他总监们三三两两地走,没人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愧疚,有茫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自己是不是也是那个“刽子手”?

恐惧那些倒下的员工里,有没有自己逼出来的?

恐惧未来该怎么管理团队——如果不靠加班时长和狼性口号,还能靠什么?

林眠收拾好电脑,苏早在旁边等他。两人正要离开,陈董的秘书快步走过来。

“林总监,”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陈董想单独见您。在……在他办公室。”

苏早看向林眠,眼神里有询问。

林眠点点头:“好。”

“需要我一起吗?”苏早轻声问。

“不用。”林眠说,“有些话,可能只能两个人说。”

他跟着秘书走向电梯。走廊很长,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几个还没离开的员工看见他,眼神复杂地躲闪开——这个今天在会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年轻人,在他们眼里,既像英雄,也像灾星。

陈董的办公室在顶层,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但今天,百叶窗拉下了一半,室内光线昏暗。

陈董没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喝。茶杯里冒出的热气,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升起,又消散。

“陈董。”林眠轻轻关上门。

陈董没回头,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才开口:

“李伟……住在哪个医院?”

林眠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市三院,肿瘤中心,住院部七楼。”

“张静呢?回老家哪个城市?”

“赣南,一个小县城。”

陈董又沉默了。

他慢慢转过身。这位五十六岁的企业家,此刻脸上没有了开会时的决断和威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

“林眠,”他看着林眠,眼神有些空洞,“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眠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太沉重,不是“是”或“不是”能说清的。

“我创业二十二年,”陈董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三个人挤在出租屋写代码开始,做到现在一千二百人的公司。我一直跟自己说,我对得起跟着我干的兄弟。我给工资,给奖金,给股份,给他们在大城市安家的机会。”

“我觉得,这就够了。创业嘛,哪有不苦的?我们当年比现在苦多了,通宵是常事,泡面吃到吐,为了赶项目,直接在机房打地铺。不都熬过来了?”

他走到办公桌旁,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一个相框。

林眠看了一眼,那是年轻时的陈董和几个人的合影,背景是一个简陋的办公室,墙上挂着手写的“艰苦奋斗”四个大字。

“老刘,就是跟我一起创业那个,心梗走了。”陈董的声音哽了一下,“他老婆孩子来公司那次……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孩子的眼神。他看着我,问我:‘陈叔叔,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解释,他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

“可我那时候还是觉得……这是意外。老刘自己身体底子不好,又爱抽烟,不能全怪工作。我给足了抚恤金,安排好他孩子的教育基金,我觉得……我尽力了。”

“但今天,”陈董的声音开始颤抖,“今天你放的那些数据,那些录音,那个视频……我才发现,不是意外。”

“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我眼皮底下,被一点一点榨干,熬干,拖垮。”

“而我,就是这个系统的缔造者。我定下的基调,我默许的文化,我喊出的口号……‘向奋斗者致敬’?呵,致敬个屁,我是在给他们送葬。”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这个在商海沉浮二十多年,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泪水。

林眠静静站着,等他情绪稍微平复。

然后,他轻声问:

“陈董,您知道ICU一天多少钱吗?”

陈董怔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李伟上个月在ICU住了八天。”林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普通床位费、重症监护费、各种仪器监测费、进口特效药、血浆置换、人工肝支持……不算手术费,光ICU这八天,花了二十六万七千四百元。”

“医保报销了十一万。剩下的十五万七千四,他家自己掏的。”

“他老婆把结婚时买的金首饰卖了,三万二。他爸妈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贷了十万。还差两万多,是他以前部门的同事,悄悄凑的。”

林眠顿了顿:

“这还只是一个月的费用。肝癌晚期,后续治疗……医生说,如果情况好,还能拖一两年。如果不好,可能就几个月。但无论长短,每个月,至少还要准备五到十万。”

陈董的手开始发抖。

“张静的抑郁症,”林眠继续说,“她现在吃的进口药,一盒八百六,一周一盒。心理治疗,一次一千二,一周两次。她回老家后,当地没有好的精神科,每个月要坐高铁来省城复诊一次,车费住宿又是一千多。”

“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四千。她那份书店兼职,一个月两千八。不吃不喝,也只够她一个月的药费和治疗费。”

“她妈妈上个月给我打过电话——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我的号码——哭着问我:‘领导,我女儿以前那么优秀,现在成这样了,公司……公司能不能再多帮一点?’”

林眠看着陈董: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说公司会研究,会想办法。但我知道,那点N+3的补偿金,在无底洞一样的治疗费面前,撑不了多久。”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董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为什么不早说?这些情况……为什么不早报上来?”

“报给谁?”林眠反问,“人力资源部有规定,医疗补助上限是五万。法务部说,解除合同后公司就没有义务了。财务部说,没有预算项目可以列支。杨总说……要顾全大局,不能开这个口子,否则以后人人都来要钱,公司还开不开了?”

陈董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大局……”他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突然惨笑起来,“好一个大局。用员工的命,换来的大局。”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走。”

“去哪儿?”林眠问。

“去医院。”陈董抓起衣架上的外套,“现在就去。去看李伟。”

“陈董,您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而且公司这边……”

“公司个屁!”陈董罕见地爆了粗口,“人都快没了,还公司?让他们等着!”

他不由分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林眠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秘书在外面看见陈董铁青着脸冲出来,吓了一跳:“陈董,您……”

“下午所有安排取消。”陈董头也不回,“有急事打我电话。”

电梯一路下行。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地下车库,陈董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那里。他坐进驾驶座,林眠坐进副驾。

车子启动,开出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陈董开得很快,但手很稳。他的嘴唇紧抿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开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开口:

“李伟……是个好孩子。我记得他。五年前入职的,技术比赛拿过奖,很踏实,不爱说话,但活儿干得漂亮。”

“有一次公司服务器被攻击,他带着团队三天三夜没合眼,硬是把漏洞堵上了。庆功会上,我给他敬酒,他说‘陈董,这是我该做的’。喝了杯酒,脸就红了,一看就不会喝。”

陈董的声音很低:

“那时候我觉得……多好的小伙子。肯拼,踏实,不爱邀功。要重点培养。”

“所以我把他调去最重要的项目组,给他加担子,给他高绩效。看着他加班越来越多,看着他从一个腼腆的小伙子,变成部门骨干,再变成‘奋斗之星’……”

“我还挺欣慰的。觉得他成长了,出息了。”

“我他妈就没想过……他是在用命换这些。”

他的手指用力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林眠没说话。

有些路,得自己走明白。

车子开进市三院。肿瘤中心的停车场很满,陈董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停好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没立刻下去。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栋灰白色的住院大楼。

七楼。肿瘤科。

那里躺着很多像李伟一样的人。有的还能治,有的已经治不了了。有的家里有钱,还能搏一把。有的已经山穷水尽,在等最后的日子。

“走吧。”陈董推开车门。

住院部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神色匆匆。有穿着病号服慢慢挪步的病人,有拎着饭盒满脸焦虑的家属,有白大褂一闪而过的医生护士。

这里的气氛,和写字楼里截然不同。这里没有KPI,没有季度目标,没有奋斗口号。这里只有生,死,以及夹在生死之间的挣扎。

电梯到七楼。

肿瘤科的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两边的病房门大多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景象——有的病床上躺着骨瘦如柴的人,身上插满管子;有的家属在床边小声说话,抹着眼泪;有的病人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压抑。沉重。绝望。

陈董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场面,谈判桌的剑拔弩张,资本市场的腥风血雨,但眼前这种缓慢的、无声的消亡,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林眠走在前面,带着他走到712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林眠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靠窗的那张床上,李伟半躺着。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手上打着点滴,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妻子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正在给他削苹果。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趴在床边,安静地玩着一个破旧的玩具车。

看见林眠,李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林总监?你怎么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林眠身后的陈董。

李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陈……陈董?”他的声音发颤。

陈董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几乎脱了形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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