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画桥西（2/2）

一记清脆耳光骤然打断话音，重重落在他左颊。

长歌出手快如电闪。他声音寒如碎冰，眸中却无甚波澜：“我可是什么？说下去。”

变故骤生，两名护卫当即欲动。

席间受邀之人亦纷纷起身，目光如刃锁住对方。唯有一人，不知何时已无声掠至长歌身后半步。

少年捂脸踉跄，指缝间可见迅速红肿的掌印。他咬牙抬头，齿缝间迸出字来，目光怨毒：“你……给我等着！”

说罢猛一挥手，带着护卫转身疾步离去。

长歌却浑不在意，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一只恼人飞虫。

只是席间那些陪坐女伴，早已花容失色，心神不宁。

推杯换盏数回。

院门再度开启。

一位气度沉凝的男子缓步而入，眉宇间自有威仪。身后随着一位高挑的旗袍仙子，云髻一丝不乱，手托红漆盘，盘上两盏羊脂玉杯，酒色莹碧。

院内诸女见之，纷纷起身垂首行礼，声音低柔齐整：“见过牛公子。”

牛公子只微微抬手，目光未斜，径直走至近前。他的目光先落向长歌左侧男子——正是方才护于其身后那位。对方纹丝未动。

牛公子神色不变，转而看向长歌右侧陪坐之人。那人会意，悄然起身让出座位。

牛公子这才从容落座，摇首一叹：“长歌兄，方才舍弟清川不识大体，多有得罪……”

随行旗袍女子，右足稍退，左膝轻屈，盈盈蹲身。

牛公子自托盘中取过玉杯，递出一盏：“我牛峻岳在此，代他向长歌兄赔罪了。”

长歌接过酒杯，目光却仍懒懒望向别处，指尖在杯沿极轻地一叩。

牛峻岳神色泰然，自顾仰首一饮而尽：“长歌兄，既已赔罪，我便不扰各位雅兴了。”

他起身向席间众人微一颔首：“诸位尽兴。”

言罢拂袖离席，步履沉稳如去时。那随行的旗袍仙子只顺势轻轻坐到了长歌身旁，执壶为他斟酒。

气氛因这插曲微凝片刻，旋即再度活络起来。

此时，一缕清越自门外飘入，随乐声，两名白衣女子如谪仙凌波，翩然飞落池心莲台，裙袂扬起细碎水涟，舞姿空灵若云间鹤影。

众人目光皆被吸引。

唯长歌与席间数人正行一种南境流行的酒令游戏，是输多赢少，面前酒盏续了又空。

中场暂歇时，他靠着椅背，仰望池中被水波揉碎的朦胧月影，不禁怔怔出神——

如今的苏家九房，是他祖父苏九爷与父亲一同挥剑斩出的基业。

彼时，苏九爷一脉只是中院诸多苏氏族人中不甚起眼的一支。

剑院毕业后，他投身东白虎军。

正是在那儿，与如今的丰家二爷、丰十二爷结下说不清是恩是怨的纠葛；也是在那里，遇见了长歌的父亲。

那时，苏父已是巅峰剑修，祖父则初出茅庐。二人不知怎的成了生死之交，携手为九房夯下了第一块基石。

后来……便是三十余年前那场震动天下的对秦大战。

如日中天的九房之主与九房之母双双战死沙场，只留下两个稚女与一个尚在襁褓的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