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去向（2/2）

谁都知晓，四支柱放榜之时，往往心中人选早已有属，非已定，是可竞争的。

伯光本意是不愿离开剑城的，故而早对商会放出的那几个合意名额递了投诚剑令，日夜盼回音，却迟迟未得。

长歌倒是开怀，举杯向刘苏一敬：“恭喜老大了。”

实因四柱用人，向来不卖世家情面。纵使托关系走门路，若上峰道一句“不合宜”，便再无转圜余地——这也正是圆圆震惊的缘由。

彦祖由衷笑道：“老大，何时收到的？藏得可真深！”

刘苏语气平淡如常：“前几日。”

他这般理所应当、水到渠成的姿态，真真教旁人听得心头泛酸……

宴至尾声，众人皆染醉意。

长歌拎着一壶酒走到栏边，伸手去牵双儿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他眯了眯眼，再度探手，这次终于握住了。

十指无声交扣，谁也没有说话。

一阵凉风掠过河面。

双儿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会被风吹散：“我要嫁人了。”

长歌正举杯欲饮的手悬在半空。

他握着她的左手微微一松，似想收回，她却反将五指扣得更紧，指甲不经意陷进他的手背。他加了些力道想挣脱，她仍不放，固执得近乎颤抖。

长歌低低一叹，终是问道：“……哪一家？”

双儿左手倚着栏杆侧过身来，月光洒在她低垂的睫上：“尤家。”

长歌静了片刻，忽然将酒壶往后一抛——壶身稳稳落在身后木板之上，滴水未溅，悄无声息。

他目视前方波光碎月，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南城，还是北城？”

她指尖稍松，像是终于泄了力：“南城。”

“南城尤家么……”长歌像是在记忆中搜寻这家有什么响亮人物一般，眉间微蹙，良久，只是摇了摇头：“名门也好，望族也罢，总归……是好的。”

此时双儿的手终于松开。长歌也缓缓收回了手。

他继续望着河水，语气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那些家族里没几个女剑修、女武者。你去了……日子会清静些，也能少受些委屈。”

双儿敛衽一礼：“多谢苏公子提点。”

长歌只是摆了摆手，没再看她，仿佛方才那番话已耗尽所有该说的言辞。

知味舟缓缓靠岸，灯火渐次熄灭，宴席终了。

长歌与双儿是最后下船的。

二人沿河岸默默走了一段，青石板上脚步声一深一浅，与前方的同伴渐渐拉开距离。

一路无话，只有河水潺潺，直到巷口在望。

双儿停下脚步，抬起眼看他：“公子……可愿载我一程？”

长歌点头，没有犹豫：“好。”

言罢，一柄宽阔的化剑贴地浮现，剑身流转着青湛湛的微光。

他扶她稳稳踏上，待她站定，剑身缓缓升起，载着她朝那灯火最盛处飞去。

夜风很轻，剑飞得极稳，连她鬓边一丝碎发都未被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