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夜泊剑河（1/2）

五月十六，月满如轮。

知味舟静静泊在剑河岸边，这艘只在夜色中浮现的楼船今夜灯火通明——每一扇雕窗都透出暖黄的光，映得河水碎金荡漾。

船名“知味”，从来不是日日可见；它每一次启航，便意味着剑城迎来了一位名动四方的厨道大家。

彦祖与露露凭栏细语，伯光与青青依偎低笑。圆圆与刘苏正说着什么趣事，忽而圆圆抬眸：“青青，长歌还邀了谁？怎的还不来？”

青青抿唇回眸，颊边微红：“他未曾细说呢。”

此前的聚会，长歌曾邀过几次祁安，今夜情形显然另有来客。众人不由望向岸边——

长歌独自立在月光与水光交界处，衣袍被晚风轻轻拂动。

忽有一道倩影自柳荫深处走来。女子步履轻盈，行至长歌面前时，二人相视一笑，随即深深相拥。

船栏边响起低低的惊叹。待长歌牵着那女子走近，彦祖、伯光等人才认出：竟是双儿。

露露轻扯彦祖衣袖，悄声问：“那是谁？”

彦祖收回目光，摇头回答道：“只听长歌提过几回……不曾见过。”

露露眸光流转，似有所悟，却未再追问。

青青望着表兄身侧的女子，又觉伯光身形微滞。

她的眼波在双儿与自己衣袂间悄然掠过数回，一缕似笑非笑的情绪悄然漾开——伯光顿觉背脊生凉，如见末日将至。

长歌预定的厢席在知味舟顶层。登楼时，他倾身靠近双儿耳畔，低声笑问：“可曾来过此处？”

双儿摇首，眸中映着满船灯火：“第一次来。”

今夜主厨显然来自北地。楼下敞轩临时搭起舞台，几位舞者正踏鼓而歌，衣饰皆缀兽骨彩羽，一派苍茫部落风华。

鼓声自下层隐隐透入，似远山起伏的呼吸，沉浑而绵长。台上舞姿正奔放如烈风时——

双儿的手却在此时轻轻往后一缩。

长歌转首看向她，手掌轻缓地一松一握，复又将她手腕稳稳圈入掌中，那动作如敛羽毛，轻声关怀道：“怎么了？”

双儿仰脸不语，颊边浮起薄红，竟踮足欲吻他。长歌眼睫微动，腰身已不自觉低俯迎上——

却在此时，双儿眸中娇态倏然褪去，被他握住的右手灵巧一滑，已然脱出。

她垂眸揉了揉微红的手腕，唇角噙着一丝得逞的浅笑。

长歌一怔，随即眼底光影流转。看戏的兴致散了个干净，他索性以肘支栏，托腮望向她，声音里融着月色般的温柔：“疼不疼？”

双儿蹙眉，声如蚊蚋：“疼。”

“那你还挣开？”长歌话中带上一缕薄怒，眼底却含笑。

双儿飞他一眼，自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玉扳指，递到他面前：“还你。”

这是两年前在“千百度”初逢时，他故意遗落的那枚。

长歌眉头微蹙，右手接过扳指，左手却倏然将她手腕再度握入掌心，指尖轻缓地将扳指重新推回她指间：“这难道不是你的吗？”

双儿抽回手，对着月光细看扳指上流转的纹路，良久才轻声说：“我要离开千百度了。”

长歌面上无波无澜，只淡淡应了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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