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私典（2/2）

刘苏听着两位兄弟截然不同却又指向同一核心的感受，目光再次回转——

就在他目光投向主位的刹那，恰好与一道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如同囊括了星河流转的目光对上。

刘苏浑身猛地一震，神魂都在刹那恍惚。

一个无比清晰、不容置疑的念头，蛮横地挤占了所有思绪：老祖刚才，在看我！

为何看我？是赞许？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他无从知晓。

但那股熟悉的、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害怕”之感，却不受控制地，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刘苏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他缓缓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想转头去问身旁的长歌。

可当他看到老四脸上那纯粹为家族盛典、为老祖威仪而显露出的兴奋与荣光，全然不似自己这般心悸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而微微倾身，用更低的声音，询问彦祖和伯光：“老三、老五，在你们眼中……老祖的神相，究竟是何等模样？”

彦祖闻言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刘苏一眼。

伯光虽然也觉得私下议论半神形貌似乎有些不敬，但既然是本家子弟先提起，想来也无大碍。

他略一沉吟，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惊鸿一瞥间烙印在心神中的影像，声音里带着一种诗意的震颤：

“老祖的神颜……难以具体描摹五官，非目力所能尽观。

便如莽原深处兀立万古的烽燧，历经风霜雨雪，烟火沧桑，早已不辨砖石原本的纹路与色泽，只留下一道静默的、却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的雷霆，凝铸在它的每一寸骨相里……”

彦祖听着伯光这番充满意象的描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与不解。

老三那错愕的表情，一丝不落地落在刘苏眼中。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得到了证实，果然如此。

“情随境迁，相由心生”。

可自己……为何接收到的是一种近乎令人心悸的压迫之感？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引起了老祖的注意……

他的思绪被骤然响起的钟鸣打断。在几位大爷的主持下，“葬剑仪式”率先进行。

十余名白发苍苍、气息沉凝如古井的老者，缓步登上高台。

刘苏目光扫过，心中微动——其中一位，正是去年回府时，往中院拜访退休大剑豪，却未曾得见的几人之一。

紧接着是承剑仪式。

二十余名巅峰剑修，依序盘坐。其中半数是苏家本族人。

另外一半则是经过考验的外姓，他们若成功承剑，便将被正式纳入苏家体系，荣辱与共。

最终，有三分之二，成功冲破瓶颈，一举踏入四品剑豪之境！

即便那些失败者，也大多只是修为、根基受损，并未出现生命危险。

按照苏家惯例，他们的后人也将得到苏家的照料与扶持。

这时，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恭贺之声、赞叹之语此起彼伏。

然而，心中装着事的刘苏，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老师张书澈那由衷的笑容之下，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