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灰鸢振翅（2/2）

凌晨四点，天色最暗的时刻。

秦苏云——或者说，伪装后的“李教授”——轻轻推开院落的后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她坐进后排，司机没有说话，直接启动车子，驶入黎明前的黑暗。

车子在南城的老城区穿行，最后停在一处即将拆除的旧厂房外。

秦苏云下车，走进厂房。里面早已有人等候——三个男人，都穿着工装，看起来像是夜班工人，但眼神锐利，姿态警惕。

“都准备好了？”秦苏云问，声音也变了，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准备好了。”为首的男人点头，“专机六点起飞，八点抵达燕京。身份信息已经录入系统，通关不会有问题。”

秦苏云点点头，从手杖中取出一个小型加密通讯器：“我走之后，启动‘归巢计划’第一阶段。记住，只观察，不行动。我要知道燕京那边，每个人对张维民落网的反应。”

“明白。”

“另外，”她顿了顿，“琉璃那边......如果有紧急情况，优先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他们是秦苏云这三十年培养的核心班底，不是“基金会”的人，也不是任何组织的人，只效忠于她。他们中有人是她逃亡路上救下的，有人是被她从绝境中拉出来的，所有人都欠她一条命。

忠诚，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

但秦苏云用三十年的时间证明，她值得这种忠诚。

凌晨五点，车子抵达南城郊外一处私人机场。跑道上停着一架小型商务机，机身没有任何标识。秦苏云登上飞机，舱门关闭。

飞机滑行，起飞，冲入渐渐泛白的天际。

舷窗外，南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模糊。

秦苏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一次去燕京，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有些账，必须了结。

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给下一代人，一个干净一点的未来。

也是为了，弥补她对琉璃的亏欠。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开始平稳飞行。

秦苏云睁开眼，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老旧的三折叠怀表。打开表盖，里面不是指针，而是一张张小小的照片——年轻的她和福伯，襁褓中的琉璃。照片已经泛黄，但照片中的人的笑容依然清晰。

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真正幸福的时刻。

后来，一切都碎了。

但现在，也许她还有机会，把其中一些碎片，重新拼起来。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块。

她合上怀表，握在手心。

窗外，云海之上，朝阳正喷薄而出。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燕京，风暴正在等待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