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新燕衔泥,旧梦生芽(2/2)
姑娘眼睛亮了,连连点头。沈青竹在一旁编竹筐,听着她们说绣花的事,竹篾在他手里转得飞快,不多时就编出个小巧的簸箕,边缘还特意留了圈花纹。
“给你装蚕宝宝用。”他把簸箕递过去,姑娘接过来时,指尖触到竹篾的光滑,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送走姑娘,林小满收拾着茶具,忽然发现石桌上落了根银簪——是姑娘忘带的,簪头雕着朵小小的雏菊,针脚虽粗,却透着股认真劲儿。“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她把银簪放进抽屉,“等下次她来取,还得教她把雏菊的花瓣绣得再圆些。”
沈青竹蹲在灶前烧火,火光映得他侧脸发红:“你呀,见了爱绣花的姑娘就挪不动脚。当年教大丫时,不也手把手教了三个月?”
“那不一样,”林小满往锅里撒了把青菜,“大丫是咱看着长大的,这姑娘看着就让人疼。对了,下午去编蚕匾时,顺带把这银簪给大丫,让她捎去张家庄。”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林小满搬出绣绷坐在檐下。绷子上是块月白布,打算绣个“燕衔泥”的帕子,给重孙女做周岁礼。丝线在布面上游走,灰褐的燕翅,嫩黄的喙,针脚密得像春日的细雨。
沈青竹坐在对面编竹篾,偶尔抬头看她几眼,竹条碰撞的“噼啪”声,混着燕子的啾鸣,像支轻快的调子。“你看檐下那窝燕子,”他忽然说,“去年的雏燕也回来了,你看那只,翅膀上有块白,跟它娘一个样。”
林小满抬头望去,果然见一只燕子掠过窝沿,翅膀上的白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就像人似的,走得再远,也念着家里的窝。”她拈起金线,在燕子的尾羽上添了点光泽,“你还记得不?咱刚成亲那年,也是这样的春天,你在院里搭葡萄架,我在旁边绣帕子,说等葡萄熟了,就酿酒喝。”
“咋不记得,”沈青竹的声音软了些,“结果那年葡萄结得太多,酿酒时你差点把坛子打翻,洒了一地的汁,心疼得直掉眼泪。”
两人都笑了,檐下的燕子仿佛听懂了似的,啾鸣得更欢了。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是二柱家的小子在追蝴蝶,惊得菜畦里的蚂蚱蹦跳着躲进豆角藤下。
林小满放下绣绷,看着沈青竹编好的蚕匾,竹篾的纹路像水波似的,轻柔又结实。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燕子衔泥筑窝,一点点积攒,一天天踏实,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暖,就像绣帕上的针脚,看似细碎,却密密麻麻地织成了最安稳的梦。
暮色漫进院子时,沈青竹把编好的蚕匾往竹筐里装,林小满则去灶房烙饼。饼香混着新麦的甜,在檐下萦绕,引得燕子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往里张望,像在等着分享这寻常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