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遗墟初探，登天之路（1/2）

黑暗，粘稠，仿佛能将灵魂都浸透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失重般的下坠感，以及那无处不在、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古老死寂气息。

林荒紧紧抱着风璃，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几乎昏迷的凌千澈，三人的身体在无形的引力牵引下，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幽深通道深处急速坠落。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冰冷刺骨的诡异气流，这气流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腐朽，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叹息。

林荒的意识在黑暗与剧痛中沉浮。怀中的风璃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她肩头那道恐怖的伤口渗出，浸湿了他的手臂和胸膛，带来一阵阵冰冷与刺痛。凌千澈虽然尚有意识，但也面色如纸，破妄剑意早已收敛，仅凭一股坚韧的意志强撑着没有彻底昏厥。

他体内新生的九极道基——那颗“混沌归墟种子”与九缕光丝，此刻却在疯狂运转、共鸣！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这条通道本身，以及通道尽头那片未知的空间，散发出的气息，与他的道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几乎要撕裂他残破身体的“呼应”！

仿佛游子归乡，又仿佛铁屑遇到了磁石！

那是一种源自本质的、更深层次的吸引与联系！

“初代遗墟……登天梯……”古寒锋那震惊失声的低语，如同惊雷般在林荒脑海中回荡。

结合之前冰窟中初代遗骸苏醒的呢喃，以及自己道基的剧烈反应，林荒心中已然明悟——他们闯入的，恐怕是那位陨落的“初代创世神”留下的、真正的遗迹！而那所谓的“登天梯”，很可能就是通往其核心传承或秘密的关键路径！

这既可能是无上的机缘，也可能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不知下坠了多久，就在林荒感觉自己残存的意识和力量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与牵引彻底磨灭时——

前方，骤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遥远星空中最黯淡的星辰，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醒目。它并非寻常的光芒，而是一种混沌色、不断变幻着细微色彩、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奇异光辉。

随着这点微光出现，那股强大的引力开始减弱，下坠的速度也缓缓降低。

终于，噗通、噗通、噗通三声轻响，林荒三人先后摔落在了一片坚硬、冰冷、却异常平整的“地面”上。

没有想象中的尘土飞扬，也没有坚硬的撞击感。身下的“地面”，触感奇异，非金非石，非玉非木，带着一种温润的凉意，表面光滑无比，倒映着上方那点混沌微光，泛起一层迷蒙的光晕。

林荒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神魂的眩晕，第一时间查看怀中的风璃。

风璃双目紧闭，长睫微颤，脸上已无一丝血色，肩头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边缘，却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灰白色冰晶，散发出森寒的死寂气息，正不断侵蚀着她残存的生机。这是古寒锋那“瞬杀之剑”中蕴含的、极其精纯霸道的冰寒剑意与死亡意志，若非风璃本身是岚帝传人，体质非凡，又曾引动岚帝神识，恐怕早已当场毙命。即便如此，她的情况也已危如累卵，随时可能香消玉殒。

“风璃……风璃！醒醒！”林荒低声呼唤，声音沙哑焦急。他尝试将自身那微弱的、新生的混沌归墟之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风璃体内，试图驱散那道冰寒死寂的剑意，护住她的心脉和残魂。

然而，他的力量刚一进入，就遭到了那冰寒死寂剑意的强烈排斥和反击，甚至隐隐有顺着他的力量反噬过来的趋势！风璃的身体也因此微微痉挛，眉头紧蹙，露出痛苦之色。

“不行……我的力量性质与她不同，且过于微弱驳杂，强行驱散只会加重她的伤势……”林荒心头一沉，眼中闪过痛苦与无力。他环顾四周，希望在这诡异的遗墟中找到一线生机。

此刻，他才真正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无比空旷、广袤到仿佛没有边际的奇异空间。

头顶上方，是深邃无垠的黑暗虚空，唯有那一点混沌微光，如同永恒不变的孤星，悬挂在极高的天穹，洒下微弱却足以视物的光辉。

脚下，是他们所站的这片奇异“地面”，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平滑如镜，材质不明，其上隐约有极其细微、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如同大地的掌纹。

而在视线的尽头，这片空旷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九座巨大的、形态各异的……石碑？

不，与其说是石碑，不如说是九根通天彻地的、仿佛由某种混沌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巨柱！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每一根都高达千丈，直插上方黑暗虚空，表面流淌着混沌色的光芒，隐约可见无数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和图案在光芒中沉浮、演化。

即使相隔极远，林荒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九根巨柱散发出的浩瀚、古老、威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无上气息！那气息，与他体内的混沌归墟种子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甚至引动得他道基自行运转、雀跃！

“九极帝碑……”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林荒心间，仿佛本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这是初代创世神留下的、记载着九种至高无上成帝之法的传承之碑！也是“登天梯”真正意义上的起点！

而在九座帝碑环绕的中心区域，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一座不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之上，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东西，被混沌光芒笼罩，看不真切。

除了这九座帝碑和中心的平台，整个空间再无他物，空旷、死寂、却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沉重与神圣。

“这里……就是初代遗墟的核心？”凌千澈虚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远处那九座通天巨碑，冷峻的脸上也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九座帝碑……传闻竟然是真的……初代神陨落前，真的将九种证道之法留在了‘登天梯’的起点……”

“登天梯……”林荒喃喃重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九座帝碑环绕的中心平台。他体内的道基共鸣，隐隐指向那里。

“先……先救风璃姑娘……”凌千澈咳嗽着，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内伤也极重，“此地气息古老神圣，或许……会有生机存在。”

林荒点头，这是当务之急。他再次尝试探查风璃的伤势，同时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试图感知这个空间中是否存在特殊的能量或者……能够疗伤的事物。

他的神识扫过平滑的地面，扫过空旷的空间，当触及到那九座帝碑散发的混沌光芒时，立刻感受到一种温和却浩瀚的阻力，仿佛在告诫他，未到时候，不可轻易窥探。

然而，当他的神识无意中掠过脚下那些极其细微的古老纹路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生机”波动？

那波动，并非源自某处，而是……仿佛从这整片“地面”之下，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层次极高，带着一种孕育万物、滋养万灵的原始生机！

“这是……”林荒心中一动，立刻俯身，将手掌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全力运转新生道基，去感知、去引导那股微弱的生机之力。

混沌归墟种子缓缓旋转，九缕光丝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包容”与“吸引”的韵律。

渐渐地，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淡绿色、充满盎然生机的光点，从地面那些古老纹路中渗出，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缓缓朝着林荒的手掌汇聚而来，然后……顺着手臂，流向他怀中的风璃，并试图渗入她的伤口。

然而，当这些充满生机的淡绿光点接触到风璃伤口处那灰白色的冰寒死寂剑意时，立刻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嗤嗤——！

细微的声响中，淡绿光点不断被冰寒死寂剑意湮灭、驱散，但更多的光点前赴后继地涌来，如同最顽强的生命，一点点地消耗、中和着那股侵蚀生机的死亡力量。

有效！虽然过程极其缓慢，效率极低，且对林荒的消耗巨大（他需要持续运转道基引导生机之力），但风璃伤口处那灰白色的冰晶，确实在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消退了一丝丝！而她微弱的气息，也似乎……稳定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这让林荒和凌千澈都精神一振！此地果然蕴藏着生机！虽然稀薄，但本质极高，或许真的能救风璃！

“林兄……你继续为风璃姑娘疗伤……我……我警戒四周……”凌千澈强撑着站起，持剑在手，虽然剑光黯淡，但眼神依旧锐利。在这未知的遗墟，谁也不知道是否隐藏着别的危险。

时间，在这片空旷死寂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林荒全神贯注，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地面渗透出的稀薄生机之力，与风璃伤口处的冰寒死寂剑意进行着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每一丝生机之力的引导，都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心神和力量，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

凌千澈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持剑立于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远处那九座静静矗立的帝碑。他隐隐感觉到，那九座帝碑并非死物，其内部仿佛沉睡着某种意志，或者……某种考验？

就在林荒引导生机之力为风璃疗伤进行到最关键、也最艰难的时刻（需要集中大量生机冲击剑意核心），异变……再次悄然而至。

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林荒的体内！

他全神贯注引导生机，混沌归墟种子与九缕光丝全力运转，与这遗墟空间产生了越来越深的共鸣。不知不觉间，他道基的运转轨迹，似乎与脚下这片“地面”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步与契合？

仿佛他的道基，本就是按照这些纹路所阐述的某种“道理”在构建、在演化！

随着这种同步与契合的加深，林荒对那股生机之力的引导，效率骤然提升！同时，他紫府深处，那颗混沌归墟种子，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朝着某个方向“偏移”，仿佛被什么更加强大的同源力量所吸引！

而它所“偏移”指向的方向，赫然正是……九座帝碑环绕的中心，那座被混沌光芒笼罩的圆形平台！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嗡鸣，陡然从那中心平台处响起！

紧接着，九座帝碑同时亮起！混沌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从碑身荡漾开来，照亮了整个空旷的空间！碑身上那些沉浮的符文和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飞速流转、组合！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冰帝虚影、甚至比圣帝投影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威压，缓缓从那中心平台处……苏醒！

这威压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期待、一种……仿佛等待了万古的沧桑！

它，锁定了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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