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剑破虚妄，圣躯初显（2/2）

无咎剑完成了最后一击，剑身上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剑灵传递出极度虚弱、需要沉寂修养的意念，从污秽核心中自动抽出，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倒飞而回，轻轻插入林荒身前的地面，剑身嗡鸣不止，仿佛在诉说着疲惫与完成使命的释然。

林荒看着眼前插入地面的无咎剑，又看向深渊方向。

那里，污秽能量的喷涌正在减缓，暗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整个深渊的污秽气息浓度都在急剧下降。圣帝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消失无踪。只有一些残存的、无主的污秽能量还在缓缓飘散。

成功了？

真的……重创了圣帝在此地的布局，甚至毁掉了其“圣躯”容器雏形？

林荒有些难以置信，但体内九极道核传来的稳定波动，以及无咎剑的回归，还有深渊中那迅速衰败的气息，都证实了这一点。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向后倒去，意识陷入了半昏迷的黑暗。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深渊底部，那正在崩解、流失能量的污秽核心残骸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污秽截然不同的、呈现出纯粹暗金色的、仿佛某种“烙印”或“种子”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这点暗金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正在崩溃的核心，化作一道比尘埃还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了深渊，没入了……林荒因为力竭而微微张开的口中！

林荒身体猛地一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极度的虚弱与意识的模糊，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那点暗金光芒进入他体内后，立刻隐匿不见，连他刚刚稳固的九极道核都没有立刻产生排斥。

昏迷，彻底降临。

遗骸平台上，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些燃烧释放了最后特质、变得更加灰败的古老遗骸，以及插在地上光芒黯淡的无咎剑，陪伴着昏迷不醒的林荒。

深渊中的污秽能量，最终散尽，露出了下方真正的景象——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掏空的腔体，四壁布满了干涸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中央则是一滩正在迅速失去活性、化作黑色灰烬的污秽残渣。

圣帝在此地的布局，似乎真的被彻底破坏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林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无处不在的酸痛与空虚，仿佛被彻底掏空。但紧接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伤势，竟然在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度自行修复！虽然力量恢复得极其缓慢，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已经消失。

更让他心惊的是，紫府中那枚初步稳固的九极道核，竟然在自行缓缓旋转，吸收着周围空间中极其稀薄的、来自古老遗骸和残存混沌气息的能量，补充自身。道核中心那个混沌奇点，似乎比昏迷前更加凝实了一丝。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环境中那九种原初残留的微弱气息，感知变得更加清晰、亲和。仿佛经过之前的共鸣与战斗，他的道基与这里的环境建立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是这里的环境在帮我恢复？还是九极道核的特性？”林荒心中思忖，挣扎着坐起身。

他首先看向插在身边的无咎剑。剑身依旧黯淡，但灵性尚存，只是需要时间温养。他轻轻抚过剑身，低声道：“辛苦你了，老伙计。”

无咎剑微微低鸣，算是回应。

然后，林荒的目光投向深渊方向。

污秽散尽，视野清晰了许多。他能看到下方那个巨大的、空洞的腔体和中央的黑色灰烬。

“圣帝的‘圣躯’……真的毁了？”林荒没有放松警惕，强撑着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仔细观察。

确实，那里没有任何活性能量波动，圣帝意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是因为胜利来得太过突然和侥幸？还是因为圣帝最后那句充满怨毒的诅咒？

他尝试内视己身，仔细检查。经脉、紫府、道核……似乎都没有异常。那点暗金光芒进入他体内后，仿佛彻底融化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难道是错觉？或者只是污秽能量溃散时的光影？”林荒眉头微皱，无法确定。

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这里虽然是创世遗骸，蕴含奥秘，但能量稀薄，并非久留之地。他需要尽快恢复一定实力，然后离开，去与风璃和幽影商会的人汇合，搞清楚黑渊拍卖场和上面的情况。

另外，妹妹林霜的魂魄在刚才关键时刻苏醒帮助了他，此刻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但魂体似乎凝实了一点点，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他盘膝坐下，开始主动运转九极道核，吸收周围能量，加速恢复。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尝试与这片遗骸环境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或许能发现离开的路径，或者得到一些关于此地、关于创世、关于九极的更多信息。

就在他心神沉入修炼，与周围环境隐隐共鸣时——

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

不是来自外界，也不是来自体内。

而是来自……他那刚刚初步稳固的九极道核内部！

道核中心那个混沌奇点，在吸收了一定能量、缓缓旋转的过程中，突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纯粹的、冰冷的“秩序”意念，如同潜伏许久的毒蛇，骤然从混沌奇点的最深处……浮现出来！

这“秩序”意念，与圣帝的污秽秩序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高高在上！它仿佛从一开始，就藏匿于混沌奇点的核心，与林荒的道基几乎融为一体，直到此刻，才因为某种契机（也许是林荒与遗骸环境的共鸣，也许是道核吸收的能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而显露出冰山一角！

这意念浮现的瞬间，并未攻击林荒的神魂，也未曾试图控制他的身体。

它只是……悄然地、不动声色地，开始以一种林荒完全无法察觉、无法理解的方式，“记录”、“解析”、“模拟”着林荒此刻与遗骸环境共鸣的整个过程，解析着九极道核的运转奥秘，解析着周围九种原初残留气息的特质，甚至……解析着林荒灵魂深处，那与无咎剑、与创世星图、与妹妹林霜相关的所有“信息”与“因果”！

它就像一个最精密、最冷酷的“观测者”与“学习者”，正在以林荒的身体和经历为“样本”，进行着一场无声无息的、宏大而可怕的……“复制”与“优化”！

林荒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感觉到，自己与遗骸环境的共鸣似乎变得更加顺畅，道核运转也似乎更加圆融，恢复速度好像快了一丝。

他还以为，这是自己初步掌握九极道核妙用的结果。

却不知，一张更加无形、更加致命、图谋也更大的网，已经悄然张开，而他自己，正身处网中央。

深渊之战，看似落幕。

但真正的阴影，或许……才刚刚开始笼罩。

（第四百一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