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一剑斩因果，深渊现真容（2/2）
八种属性迥异、却又同样扭曲污秽的法则力量，加上恶体残存的所有生命精华与混乱意志，如同被强行压缩后又释放的毁灭狂潮，无差别地席卷向四面八方！
首当其冲的，就是近在咫尺的“饕餮”！
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再也顾不得吞噬和夺剑，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浓郁的暗金色光芒，在体表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同时巨口疯狂吞噬着冲击而来的部分能量风暴，试图减轻压力。即便如此，他依旧被炸得倒飞出去，身上的华丽袍服碎裂，露出，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圣帝意志的巨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风暴狠狠冲击，暗金色的掌影剧烈波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拍落的势头被强行阻住，甚至向后缩回了几分。
而距离稍远的林荒，在斩出那一剑后，早已借着反震之力，以无咎剑的锋芒切开乱流，急速退向祭坛后方，那更深邃的黑暗区域，避开了爆炸最核心的威力。即便如此，爆炸的余波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刚刚稳住的伤势又隐隐作痛。
至于“直肠”秘使……
他在撞中“饕餮”利爪后，燃烧神魂所化的污秽血影便已到了强弩之末，此刻被这恐怖的恶体残躯自爆风暴卷入，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如同泡沫般，彻底湮灭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之中，神魂俱灭，连那根残破的权杖和顶端的直肠化石碎片，也一同被炸成了齑粉。
这位圣帝的忠诚秘使，最终以这种惨烈而讽刺的方式，陨落在了自己负责看守的“原初之胎”残骸自爆之下。
尘埃（能量尘埃）尚未落定。
祭坛平台上，一片狼藉。玉石祭坛布满了裂痕，中央插剑的凹坑周围，更是崩开了数道大口子。平台边缘的白色玉石被污秽能量染得斑驳不堪。
“饕餮”喘着粗气，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面具下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退到黑暗边缘的林荒，以及他手中光华内敛却更显危险的无咎剑，眼神充满了怨毒、惊悸，以及一丝更深的贪婪。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蝼蚁、几度濒死的小子，不但没死，还屡次破坏他的好事，甚至差点让他阴沟里翻船！那柄剑……还有这小子身上诡异的力量……
圣帝意志凝聚的暗金巨掌，在风暴中缓缓消散，重新化作无形的恐怖威压，弥漫在整个平台。那股意志似乎因“直肠”秘使的陨灭和恶体的彻底毁灭而更加愤怒，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牢牢锁定林荒。祭坛下方，涌动的污秽能量更加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要破土而出！
林荒持剑立于黑暗边缘，背对着似乎通往更深处的未知甬道，面对着两大强敌。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剑，脊梁挺得笔直。无咎剑在他手中微微低鸣，仿佛在渴望着接下来的战斗。
刚才那惊险万分的一剑破局，看似取巧，实则耗尽了他大半心力，对身体和神魂都是巨大负担。他知道，刚才的混乱只是暂时，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好……很好……”“饕餮”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摩擦，充满了压抑的暴怒，“多少年了……没人能让本座如此狼狈……小子，还有那柄剑……本座要定了！我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来，点成魂灯，日夜炙烤！将你的血肉，一寸寸吞噬殆尽！将那柄剑，熔入我的‘吞天胃囊’，成为本座的一部分！”
“亵渎者……当受永世污秽侵蚀之苦……”圣帝意志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宏大冰冷，“你的身体，你的剑……都将成为滋养‘原初圣躯’的养料……”
两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同时向林荒压来！这一次，他们不再互相牵制，而是不约而同地，将林荒当成了首要必须清除的目标！
林荒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力量，以及无咎剑传来的坚定支持。他缓缓抬起剑，剑尖遥指前方，目光扫过“饕餮”和祭坛下方。
“想要？”林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那就自己来拿。”
“看看是你们先吞了我……”
“还是我先……”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敌人，也非来自他自身。
而是来自……他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以及他脚下的祭坛深处！
之前因恶体自爆而剧烈震动、裂痕遍布的祭坛，此刻那些裂痕中，突然不再涌出污秽的暗金能量，反而……透出了一缕缕纯净、古老、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磨灭一切的……混沌微光？
与此同时，林荒体内的混沌道果虚影，以及八卦熔炉中代表“坤”地（承载）、“艮”山（稳固）的卦象，同时产生了强烈的悸动！而无咎剑，也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剑身七星纹路的光芒，似乎与那祭坛裂缝中透出的混沌微光，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这是……”“饕餮”和圣帝意志同时察觉到了异常，攻势不由得为之一缓。
祭坛下方的污秽能量源（圣帝意志主体依附之处），此刻也传来了不正常的剧烈波动，仿佛在……挣扎？在抗拒着什么？
林荒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之前从巡查使记忆中搜魂得到的信息——“熔炉之心”深处，隐藏着圣帝的“升华计划”，需要“九种特定的至高本源”……
混沌源晶是其中之一。
那这祭坛下方，除了圣帝的污秽本源和封印无咎剑的力量之外，是否……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与混沌相关？与这深渊最初的形成有关？
难道这处深渊，最早并非为了封印无咎剑，或者培育“原初之胎”？
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林荒的脑海。
他不再犹豫，趁着“饕餮”和圣帝意志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吸引、惊疑不定的刹那，猛地转身，将仅存的力量灌注双腿，同时将无咎剑的锋芒向前激发，如同一道银色的梭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甬道之中！
“想跑？！”“饕餮”大怒，立刻就要追击。
但圣帝意志却发出一声更加急促、更加严厉的警告波动：“止步！下方……乃‘原初禁地’！非吾主亲临或持……不可擅闯！”
“原初禁地？”“饕餮”身形一顿，面具下的眼神惊疑不定。他听说过这个名头，据说是黑渊最古老、最核心的机密，连七人议会中，也只有前三位才略知一二，据说与黑渊的起源、甚至与传说中的“创世遗泽”有关！圣帝将“原初之胎”培育于此，恐怕也是看中了此地的特殊！
那小子怎么会知道？他冲进去是自寻死路，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饕餮”犹豫的这片刻，林荒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甬道深处。而祭坛裂缝中透出的混沌微光，也渐渐收敛、消失，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但圣帝意志却显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忌惮？它庞大的意志缓缓收拢，不再试图追击林荒，而是全力稳固祭坛下方那躁动的污秽能量源，仿佛在防备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被惊醒。
“饕餮”眯起眼睛，看了看黑暗的甬道口，又看了看沉寂下来的祭坛和明显状态不对的圣帝意志，心中贪念、疑虑、警惕交织。
下方，恐怕真的有不得了的东西……
但那小子身上秘密太多，那柄剑也非同小可……
他咬了咬牙，眼中凶光闪烁。
“哼，管他什么禁地！那小子已是强弩之末，进去也是死路一条！本座倒要看看，有‘创世遗泽’……嘿嘿……”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疗伤，同时从怀中取出数枚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丹药吞下，又取出几件看似不凡的法宝布置在周围。他要以最佳状态，探索这神秘的“原初禁地”，同时……守株待兔，等那小子出来，或者死在里面！
圣帝意志似乎察觉到了“饕餮”的打算，但并未再发出警告，只是默默加固着下方的封印，那股冰冷的意志中，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或者说，是冰冷的算计？
深渊之底，短暂的死寂再次降临，却比之前的任何喧哗，都更加压抑，更加暗流汹涌。
而此刻，冲入黑暗甬道的林荒，正面临着他探索以来，最大的未知。
（第四百一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