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礁后余波(2/2)
“那这铜片……”
“得送出去。”沈少卿打断他,目光落在洞外渐渐放亮的海面上,雾气正被晨光撕出一道道口子,“得送到都察院左都御史手里。他是父亲当年的门生,也是这世上少数敢碰三皇子的人。”
周猛忽然拍了下大腿,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解开一层又一层,露出个油光锃亮的铜烟杆:“这个您拿着!”
沈少卿看着那烟杆,认出是秦老头从不离手的那杆,烟锅上包着层厚厚的包浆,想来是件有些年头的物件。“这是?”
“秦老头塞给我的,说这烟杆能换条命。刚才撞船前他塞给我的,自己带着船往另一个方向划了,说是引开那些人……”周猛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八成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被海浪拍礁的巨响吞了下去。沈少卿接过那烟杆,入手沉甸甸的,烟嘴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他忽然明白秦老头的意思——这烟杆里,八成藏着比铜片更要紧的东西。
他旋开烟杆的尾端,里面果然藏着卷极薄的羊皮纸,展开来,上面是份手绘的海图,标注着三皇子在沿海各处私设的货栈,密密麻麻,像一张黑网,兜住了半个东南沿海的商路。
“这老东西,”沈少卿的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倒把最要紧的东西留给咱们了。”
海浪渐渐缓了些,晨光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小渔船正趁着晨潮往这边漂,船上的渔民正撒着网,看起来浑然不知昨夜此处的血腥。
“走。”沈少卿把羊皮纸仔细卷好,塞回烟杆,揣进怀里,“该回家算账了。”
周猛点点头,跟着他钻出礁洞,海水没过膝盖,带着咸腥的凉意,却没那么刺骨了。沈少卿回头望了眼那艘正在缓缓下沉的“黑风号”,船身已经倾斜得厉害,像头濒死的巨兽,在晨光里泛着绝望的光。
他不再回头,踩着海浪往那艘渔船游去,袖中的铜片仿佛在发烫,像父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目光,灼灼地烧着他的后背,催着他往前,往那有光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