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花种入泥(2/2)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爬行。沈少卿钻进去时,衣摆蹭到了洞壁的泥土,沾了些细碎的油菜花瓣——不知是谁悄悄撒在这里的,已经干成了标本。
洞底是间石室,四壁摆着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卷宗,最上层放着个描金的木盒。他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支玉笛,笛身刻着缠枝莲纹,尾端也有个“景”字,与刘婆那支能拼成一对。
“这是老陈的玉笛。”沈少卿摸着冰凉的笛身,忽然明白影婆的意思——两支笛子,一本暗线录,是要让他把锦衣卫的细作一个个揪出来,完成影婆和刘婆没做完的事。
石室角落堆着些麻袋,解开时滚出无数油菜籽,比他带来的饱满许多。旁边还有张字条,是老陈的字迹:“每年撒一把,戏台周围就不会长杂草,影丫头说这样像极了江南的田埂。”
沈少卿抓起把陈年的菜籽,与自己带来的混在一起。窗外忽然传来鸡鸣,天快亮了。他将新籽与旧籽混在一起,顺着石室的透气孔撒出去——孔外正是戏台的地基,湿润的泥土能让它们扎根。
“等明年春天,这里也会开出油菜花的。”他对爬进来的小姑娘笑了笑,“就像刘婆说的,种子落进泥里,总会发芽。”
小姑娘看着他手里的玉笛,忽然指着笛孔:“里面好像有东西!”沈少卿对着光一吹,果然掉出卷极细的纸,展开一看,是老陈画的戏台平面图,标注着暗门的位置,正好能通到锦衣卫的地牢。
“刘婆还在牢里等着我们。”沈少卿将玉笛别在腰间,暗线录揣进袖中,“现在,该去‘松土’了。”
他最后看了眼撒满菜籽的地基,仿佛已看见来年春天,破败的戏台被金黄的花海淹没,风吹过时,花瓣落在地牢的窗台上,像无数双眼睛,看着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被连根拔起。
前路的诡影依旧浓重,但沈少卿的脚步比来时更稳了。掌心的油菜籽带着江南的湿气,袖中的暗线录沾着江湖的血腥,而腰间的玉笛,正等着吹响下一段《归燕》。种子已经埋下,剩下的,就是等着它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