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未命名草稿（2/2）

车子驶过依旧璀璨的维多利亚港，陈诚微醺地靠着座椅，刘亦菲轻轻依在他肩头。两人都没说话，只任窗外香江的夜色——流动的霓虹、沉睡的楼影、朦胧的海面——在静默中流淌而过。

次日上午十点半左右，陈诚敲响刘亦菲的房门。她已梳洗完毕，素颜清新，见他便笑。

一副刚睡醒样子的刘亦菲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声音软糯：“还行吧，半岛酒店各方面设施都挺好，睡得蛮舒服的。”

“中午陪我和向华强夫妇吃顿饭，然后下午我们去找梅姐，去她公司看看。她说还要我过去指导指导。”陈诚看着像只懒猫般的刘亦菲，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我都不太想去陪他们夫妻俩吃饭……”刘亦菲轻声嘟囔，嘴角微微下撇。

陈诚心里了然——上辈子，刘晓丽曾带着刘亦菲来香港见过向华强夫妇，但因刘亦菲父亲和干爹在国内复杂的关系网，对方最终未能签下她，或许心中仍有芥蒂。他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就当陪我，嗯？吃顿饭而已。”

不多时，向华强的电话来了。下楼时，一辆黑色宾利已静候门前。车子穿过繁忙的港岛街道，最终停在一家看似不起眼、却透着老派气势的海鲜酒家前。招牌是褪色了的金字，门口玻璃水族箱里，东星斑游弋，龙虾挥螯，鲍鱼紧贴缸壁，一派生猛鲜活的景象。

向华强夫妇与向佐已候在门前。向华强一身深色唐装，气度沉稳，见到陈诚便露出笑容，伸手相握：“陈导，茜茜，欢迎欢迎。”向太陈岚在一旁，优雅得体地招呼刘亦菲：“茜茜，比上一次见你的时候越来越漂亮了。”

刘亦菲也微笑着与陈岚握手：“陈姨，几年没见，您还是这样光彩照人。”

向佐在前引路，陈诚与向华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刘亦菲与陈岚稍后一步，也轻声交谈着，气氛颇为融洽。

包厢设在里间，布置古朴雅致，墙上挂着水墨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瓶。圆桌上已摆好前菜：冰镇鲍鱼切片莹润，陈醋海蜇头爽脆开胃。向华强亲自执壶斟茶，香气袅袅。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江湖大佬的笃定：“陈导年轻有为，贵公司不管在电视剧还是电影行业，都取得了非常了不得的成功。”

顿了顿，他继续道：“现在香港市场太小，若不把东南亚吃透，在香港拍片绝大部分要亏本。我们这些老一辈电影人，越来越看不透现在影视业的行情。也希望你们这些后起之秀带一带，让我们这些人还有口饭吃。”

陈诚双手接过茶杯，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向总过奖了。电影说到底是内容为王，好的故事、好的制作，走到哪里都该有观众。合作的大门永远敞开，我们做项目的初衷一致，把事情做好最重要。”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座各位，继续深入：“就香港目前的电影类型而言——警匪片、枪战片、动作片、悬疑片，还有最烧钱的好莱坞式特效大片——后者投资太大，许多公司都在观望。您看，我公司投资的片子，无论是动作片、悬疑片，还是东方元素的古装片，都融入了相当分量的特效。这是没办法的事，是趋势。我们做电影的人要记住：电影是感官的艺术。我们要么用剧情打动人，要么用视觉震撼人，最好两者结合，才能赢得市场。”

听到陈诚这番分析，陈岚适时接话：“确实，如今我们拍的片子大多在炒冷饭，故事情节套路化，缺乏创新，自然难有突破。”

“看来以后电影投资的方向，还得向特效大片倾斜。”向华强啜了口茶，坦言道，“不瞒陈导，我以前也投过几部，都亏得血本无归。”

陈诚点点头，将自己公司的一套流程简要道来：“我们公司最核心的是编辑部。在剧本确认阶段，编辑部就会与导演深入讨论。一旦剧本定稿，导演在现场就不能随意更改，必须严格按本子拍。这样下来，片子再差也有基本盘，大概率能够回本。”

他语气转肃：“最怕的是，有些导演被资方惯坏了，在现场随心所欲地改剧本、改剧情、改人物线，这在我公司是严禁的。若不按规矩来，项目出了任何问题，或者公司没赚到钱，导演必须承担相应责任。”

谈话间，菜肴陆续上桌。清蒸老鼠斑肉质细嫩如蒜瓣，淋上的酱油汁咸鲜恰到好处；避风塘炒蟹，金蒜酥香，蟹肉饱满；蒜蓉粉丝蒸龙虾，虾肉弹牙，蒜香扑鼻；还有白灼虾、豉汁蒸蛏子、上汤焗龙虾……每一道都彰显着海鲜的本味与厨师的功力。

众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中外佳作的比较，到合拍片的机遇与挑战，再到新生代观众的偏好，气氛一如老友相聚，坦诚而深入。向华强几次举杯，眼中流露出对合作的切实兴趣；陈岚则细心关照刘亦菲，为她布菜添茶，言语间满是长辈的温和。

临别时，向华强亲自送他们到门口，握手时力道扎实：“下次来港，提前说，我带你去尝尝别的私房菜，有几家老店，外面人根本不知道。”

车子驶离，汇入港岛午后温煦的车流中。刘亦菲轻声说：“哥，向先生真的很想和你公司合作。”

陈诚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高楼缝隙间露出的天空湛蓝，阳光在玻璃幕墙上跳跃。他笑了笑，语气平静：“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只要规矩讲清楚，事情做到位，利来利往之间，也未尝不能成为长久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