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下井（2/2）

秦怀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同时操控镇岳尺与协调七处布阵点，消耗极大。但他眼神沉静，手诀稳定，口中咒文不断。

当第七根定坤钉——由郑一秋亲自负责的“正北坎水位”钉子打入时……

“嗡……！！！”

七处钉位与中央镇岳尺同时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非直射天际，而是如同水流般沿着地面迅速蔓延、交织，眨眼间构成一个覆盖方圆五十米的、复杂而玄奥的巨大法阵图案！图案中央，正是那口古井！

“七曜锁地，镇岳伏魔……起阵！”

秦怀河暴喝一声，双手托尺，猛地高举过头！

“轰隆……！”

地面剧烈一震！并非地震，而是地气被强行镇压、锁死时产生的能量激荡！以法阵为界，内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阵内，空气凝滞，万物沉寂，连声音似乎都被吸收了大半；阵外，夜风依旧，但靠近阵法边缘时，便会自然滑开，无法侵入分毫！

“成了！”金福禄兴奋地低呼。

秦怀河却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但立刻稳住。他保持着托尺的姿势，沉声道：“阵法已成，但我需要维持尺子与七钉的联系，不能轻动。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他看向我，眼神凝重：“华元，阵法会压制‘井尊’从地脉和环境汲取能量的速度，但也会激发它本能的抵抗。它真正的‘核心’很可能藏在井底深处。你的任务，是下去，找到它，感知它。记住，你只有不到一个时辰。阵法能维持的时间，和我能撑住的时间，都有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和灵台处传来的阵阵悸动，重重点头：“明白。”

关妙妙、张小玄、郑一秋、袁莱四人此时也已从各自方位汇合过来。

“我和小玄陪你下去。”关妙妙握紧青霄剑，剑鞘上的“破邪清光咒”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我在井口策应，防止意外。”郑一秋道，混元一炁已在周身隐隐流转。

“华元哥，这个你带上。”袁莱递给我几道折叠好的黄符，“‘地行护身符’和‘清灵明目符’，能帮你抵抗井底的阴秽之气，看得更清楚些。”

我一一接过，贴身放好。

不再多言，我们三人……我、关妙妙、张小玄，朝着那口被暗金色阵法光芒隐隐笼罩的古井走去。

越靠近井口，那股阴冷、死寂、带着无穷暮气的压迫感就越强。井口的石板布满青苔和裂痕，那尊残缺的石兽雕像在阵法光芒下投出扭曲的影子。井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我先下。”张小玄上前一步，指尖雷光闪烁，照亮了井壁。井壁是用老旧的青砖砌成，湿滑不堪，布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液。他取出一捆特制的登山绳，一端固定在井口旁半塌的石柱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我先下去探路，确认安全你们再下。”张小玄说完，抓住绳索，身形利落地滑入井中。

雷光向下移动，很快变得微弱。井中传来他刻意压低的回音：“井壁有凿出的简陋踏脚，可以借力……阴气很重，但没有活物迹象……到底了，深度约十五米，底部有积水，不深。”

“我们也下。”关妙妙对我示意。

我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将绳索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抓住湿滑的井壁，向下攀爬。

井内空间比想象中略大，直径约有两米。井壁冰凉刺骨，那股浓郁的、仿佛沉淀了数百年的阴死腐朽之气，即便有袁莱的护身符和体内灵宝法印的清辉抵挡，依旧不断试图往骨头缝里钻。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绳索摩擦声，以及……井底隐约传来的、仿佛水流缓慢搅动的汩汩声。

向下，向下。黑暗如同实质，包裹着身体。上方井口的月光和阵法光芒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终于，双脚踩到了实地……是井底淤积的湿滑淤泥和没过脚踝的冰冷积水。

张小玄的雷光在身边亮起，照亮了井底大约三四平米的空间。积水浑浊发黑，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气味。井壁底部不再是青砖，而是某种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浸透又风干了的岩石，上面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黑莲教法棺上类似的扭曲符文。

关妙妙也轻盈落下，青霄剑已然出鞘半寸，青色剑光流转，驱散着靠近的阴秽之气。

“这里……不对劲。”张小玄低声道，他的雷光照向井底中央的积水深处，“水下……好像有东西。”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浑浊的黑水之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轮廓，仿佛某种蜷缩的庞然大物。阴影表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或根须般的东西在缓缓蠕动，延伸向四周的井壁，与那些暗红色岩石上的符文连接在一起。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巨大阴影的“头部”位置，有两个微微凹陷的轮廓，此刻，正缓缓向上“翻起”。

就像……一双闭着的眼睛，正在睁开。

几乎是同时，我体内灵宝法印的清辉不受控制地骤然爆发！心窍深处的玲珑阁残影疯狂闪烁，那根“指向”的细针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狠狠刺进我的意识！

“它……醒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不是被阵法惊醒。

而是……它早就在等待着什么。

而我的到来，我体内的烙印和法印，似乎就是它等待的“信号”之一。

井底的黑水，开始无声地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