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个没有课的下午（2/2）

彭明雅穿上鞋子，拉开宿舍门，“走吧走吧，不行了，这说不出来的味道，我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林荫道上梧桐叶沙沙作响，五个人嘻嘻哈哈走在校园里，笑声清亮亮撒了一路，从宿舍到教学楼，恰似移动的靓丽的风景线。

曹小云眼睛很尖，指着教学A楼，“那是不是我们美术老师法德里，他在跟克莱门特聊天。”

“同样是从法国回来的，怎么这么天差地别啊？一个外星田园风一个精英贵族范儿。”王静捂着胸口叹息。

肖燕笑了笑，“管他什么风，都是大师，走，上前去打个招呼。”

教学大楼前，一个头戴银色帽子，身穿银色短袖T恤、银色运动裤，脚蹬银色包边白运动鞋的矮小中年男人推着一辆落色儿的破二八大杠，面带笑容的和一个一身白色Polo运动装的斯文的年轻男人聊天。

“老师好！”五个青春洋溢的女孩礼貌热情地打招呼。

“你们是九九级一班的吧？”法德里眯着小眼睛点点头，“是来教室自习的？”

“老师，我们到校园周边感受一下法国梧桐的浪漫与激情，打算寻找一下灵感。”肖燕笑得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牙。

法德里认真想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法国其实没有这种梧桐树。”

社死。

514成员集体失语中。

肖燕看杨辰砂笑得像一只狐狸，眼珠子翻上了天。

笑屁啊，去过法国了不起啊！

突然，“砰”一声，有什么重物坠地。

那声音沉闷、短促，带着回响。

教学楼的交谈声、笑声和脚步声戛然而止。

众人扭头，花岗岩台阶上是——

一地的血呼啦差，一地的花花绿绿。

那被折成两半的是个——

人！

静，死一样的静，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教学楼大门口不知是谁喉咙里先挤出一丝短促的抽气，随即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炸开，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彭明雅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下意识地回头，目光触及台阶画面的瞬间，脸刷得失去血色，随即白眼一翻，整个身体直挺挺地向后软倒。

“老三！”怀丽娟和王静吓傻了，下意识去接，手忙脚乱地架住她下滑的身体，自己的膝盖像筛糠一样抖得厉害，顺势瘫坐下去。

曹小云脑子里“嗡”地一下，仿佛有无数的烟花炸开，上前抱住肖燕，声音带着哭声，“肖燕，我怕！”

“没事没事，别怕别怕！”肖燕安抚着曹小云，同时也在疏导自己。

“李老师，我打电话，您疏散一下学生！”杨辰砂反应很快，掏出怀里的移动电话，拨号码的手都在抖，“A教学楼，主楼台阶……有人坠楼……需要救护车……报警，马上！”

法德里把自行车往前推了几步架好，然后张开双臂，试图阻止更多的学生的视线，声音嘶哑却极力维持着镇定：“教学楼的从后门出去，找里面的老师，其他同学都散开。”

最初的混乱过去，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响由远及近，几个校领导也几乎同时赶到。警戒线被拉起，明黄色的带子将台阶围成了一个禁区。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白衣医护人员在里面忙碌。

领导的声音在四处响起，“同学们不要聚集，立刻回宿舍，辅导员马上到位！”

人群开始退开，许多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骇，低声议论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嘈杂又慌乱。

彭明雅被搀扶着，坐在花坛边缘，眼神涣散，身体不停地发抖，“老大，那个……好像是我们后面哪一栋楼的，吹巴乌的那个。”

“就大晚上吹冤魂曲的那个？”王静一脸惊悚，“老大，怎么办？我昨天晚上还骂她的……呜呜呜……她万一来找我怎么办？”

“别自己吓自己，还能走吗？赶紧回宿舍缓一缓，有我在，别怕……”肖燕招呼着室友相互搀扶着回宿舍。

几个人的手紧紧握着，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点勇气。肖燕回头，望向那明黄色的禁区，眼神复杂。

阳光依然猛烈，明亮地有些残忍，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