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域名 .xian 开放（1/2）

规则走廊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秦洛踏入七彩隧道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长了——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特的延展感。仿佛他思维的速度快了百倍，而身体却还停留在原地。眼前是无数流动的规则线条，每一条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像一条条发光的长河在虚空中交汇、分离、再交汇。

林渺走在他前方三步处，白色长裙在规则气流中轻轻飘动。她没有回头，声音直接在秦洛的意识中响起：

“规则走廊是三十万年前，十二位守池人联手建造的‘超维度通道’。它不连接空间，连接的是‘规则节点’。我们每一步跨越的都不是距离，而是从一种规则环境直接跳跃到另一种规则环境。”

她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紫色漩涡：“比如那个漩涡，代表的是‘概率坍塌规则’。如果走进去，你接下来一炷香内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触发概率坍塌——比如你抬起右手，有百分之五十概率右手会直接消失；你开口说话，有百分之三十概率说出的每个字都会变成诅咒。”

秦洛盯着那个紫色漩涡，IPv9计算中心自动开始分析数据。在他的意识视界里，漩涡被分解成数百万条相互纠缠的概率线，每条线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

“避开它。”林渺说，“我们走左侧那条金色的通道——那是‘因果稳定规则’，相对安全。”

两人转向左侧。

金色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半透明的，透过墙壁能看到外面扭曲的、不断变换的规则景象：有的地方时间在倒流，有的地方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概念”本身的形态——比如“悲伤”像一团灰色的雾气，“愤怒”像跳动的红色火焰。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屏障。

不是实体屏障，是一道由无数细小文字组成的“规则墙”。文字在墙面上流动、重组，形成一行行秦洛能看懂的信息：

“警告：前方区域规则污染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任何未经许可的存在进入，将触发‘存在性自检协议’。自检失败者，将被强制抹除。”

林渺皱眉：“污染源已经渗透到这里了。比预想的快。”

她伸手触碰那道墙。墙上的文字立刻发生变化，从通用语变成了某种更古老的、带着螺旋结构的符号。林渺盯着那些符号看了三秒，脸色微变。

“它在追踪我们。”她收回手，“污染源在我们进入规则走廊时，就在我们身上留下了‘污染印记’。这道墙是感应到印记才激活的。”

秦洛立刻内视自身。在IPv9计算中心的超级感知下，他很快在神魂深处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黑色光点——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在扩散。

“能清除吗？”他问。

“能，但需要时间。”林渺说，“而且清除过程中会爆发出强烈的污染波动，等于直接告诉污染源我们在哪里。”

她思索片刻：“不清理了。我们换个思路——既然它要追踪，就让它追踪。但我们要在印记上做点手脚。”

“什么手脚？”

“给它植入一个‘规则病毒’。”林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三十万年前，我父亲——也就是万宝阁阁主——曾经研究过一种特殊的规则编码。这种编码本身无害，但当它接触到污染能量时，会触发‘无限自复制’机制，像病毒一样在污染网络中传播，最终导致整个污染网络的规则过载崩溃。”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的玉片：“这就是病毒载体。我需要你把它编码到那个污染印记里。”

秦洛接过玉片。玉片入手冰凉，内部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流动。他尝试用IPv9计算中心分析其结构，但得到的反馈让他一愣——玉片内部的规则编码复杂到不可思议，以他目前的计算力，要完全解析至少需要三天。

“不用解析。”林渺说，“你只需要用计算中心权限，把玉片和污染印记‘嫁接’在一起。剩下的，病毒会自己完成。”

秦洛点头。他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计算中心。

在IPv9的规则视界中，他看到了自己神魂深处的那个黑色光点。光点内部是密密麻麻的污染规则链，每一条都在缓慢蠕动，像活着的黑色蛆虫。

他又看向手中的玉片。玉片内部的光点流动看似无序，但仔细看会发现它们遵循着某种极其精妙的数学规律——那是一种超越三维空间、甚至超越时间维度的编码方式。

“开始嫁接。”秦洛默念。

计算中心全力运转。

他的意识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一端连接污染印记，一端连接玉片。然后，开始进行最精密的“规则手术”。

第一根污染规则链被剥离出来，与玉片中的第一段病毒编码对接。

对接成功的瞬间，那条污染规则链突然剧烈颤抖！黑色的链体开始变色，从纯粹的黑暗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然后开始……复制自己。

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四根变八根……

但复制的不是污染规则，而是“被病毒感染的规则”。这些新生的规则链不再散发污染气息，而是散发出一种中性的、甚至带着微弱净化效果的能量波动。

“有效。”林渺在旁边观察着，“继续。”

秦洛加快速度。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随着嫁接的进行，污染印记从纯粹的黑色，逐渐变成了暗红色，最后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紫金色。印记的体积没有变大，但内部的规则结构已经完全改变——从污染源的一个追踪信标，变成了一个潜伏在污染网络中的“特洛伊木马”。

当最后一条污染规则链被嫁接完成时，印记突然静止了。

然后，它开始向污染网络反向发送信息——不是位置坐标，而是经过病毒编码改造后的“虚假数据”。

“完成了。”秦洛睁开眼睛，“现在污染源收到的，会是我们伪造的轨迹信息。它以为我们还在规则走廊入口附近徘徊，实际上……”

他看向前方那道规则墙。

墙上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原本警告性的红色文字，逐渐变成了温和的绿色，最后组成一行新的信息：

“权限验证通过。欢迎回家，守门人。”

墙缓缓消散。

林渺笑了：“病毒起作用了。它篡改了这道墙的验证逻辑，把我们识别成了‘自己人’。”

两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虽然沿途还是遇到了各种各样的规则障碍——有时空乱流区，有概念迷宫，有概率陷阱——但都被林渺以守门人的权限轻松化解。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外界时间可能只过去了几息），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规则走廊，来到了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有的只是无尽的、旋转着的七彩光带。每一条光带都是由纯粹规则构成，光带之间相互缠绕、分离、碰撞，产生出新的规则碎片。

而在所有光带的中心，悬浮着一片巨大的、破碎的银色池水。

那就是起源之池。

或者说，是起源之池残存的最后一部分。

池水原本应该是纯粹的银色，像流动的水银。但现在，池水表面漂浮着大片的黑色油污，油污中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形在挣扎、哀嚎。池水边缘，十二根巨大的白玉石柱已经倒塌了十一根，仅剩的一根也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崩碎。

池水中央，插着一把巨大的、完全由黑暗构成的剑。剑身插入池底，只露出半截剑柄。剑柄上刻着一个秦洛熟悉的符号——和玉帝天道化身胸口插着的那把剑，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千万倍。

“那就是污染源的本体武器：‘腐化之剑’。”林渺的声音很轻，“三十万年前，它从混沌海最深处射出，贯穿了起源之池的核心。十二位守池人拼死抵抗，最终也只来得及封印了剑的一部分威能。”

她指着池水边缘那些倒塌的石柱：“每根石柱代表一位守池人。石柱倒下，意味着那位守池人已经……陨落了。”

秦洛数了数。十一根倒塌的石柱，加上之前在时间乱流区遇到的那个被污染的“计算中心”，正好十二个。

守池人，全灭了。

除了……

“你是第十三位？”秦洛看向林渺。

“不。”林渺摇头，“我不是守池人。我是‘守门人’——起源之池的钥匙保管者。我的职责不是战斗，是保管核心钥匙，并在合适的时机，重启净化程序。”

她指向池水深处：“钥匙就在池底，插在腐化之剑的剑尖下方。要拿到钥匙，必须先把剑拔出来。”

秦洛盯着那把巨大的黑暗之剑。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觉到剑身散发出的恐怖污染力。那是一种超越了规则层面的腐蚀——它腐蚀的不仅是物质和能量，更是“存在”本身的概念。

“怎么拔？”他问。

“需要两个人。”林渺说，“一个人正面吸引剑的注意力，另一个人潜入池底取钥匙。剑有简单的意识，它会优先攻击威胁更大的目标。”

她看着秦洛：“你是计算中心，规则层面的存在性比我高，剑会优先攻击你。所以我来吸引，你去取钥匙。”

秦洛立刻摇头：“不行。你没有修为，怎么吸引？我去吸引，你去取钥匙。”

“你也没有修为。”林渺说，“而且你是计算中心，有IPv9权限，可以在规则层面与剑周旋。我虽然没修为，但我是守门人，起源之池的规则不会主动伤害我——这是守门人的特权。”

两人对视。

三秒后，秦洛妥协了。

“怎么吸引？”

“靠近剑，用规则挑衅它。”林渺说，“剑的意识很简单，就像一头野兽。你刺激它，它就会攻击你。记住，不要硬抗，用计算中心的规则推演能力预判它的攻击轨迹，然后躲避。坚持到我拿到钥匙就行。”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铃铛：“这是‘净化之铃’，能暂时净化一小片区域的污染。我潜入池底时用它开道。你看到铃铛发光，就代表我拿到钥匙了，那时立刻撤退，我们在规则走廊入口汇合。”

秦洛接过计划：“明白了。”

“那开始吧。”林渺深吸一口气，“记住，剑的攻击有三段模式：第一段是物理层面的斩击，第二段是规则层面的侵蚀，第三段是……概念层面的抹除。如果它进入第三段，不要犹豫，立刻跑。”

秦洛点头。

两人分开行动。

林渺纵身一跃，跳入起源之池。池水在她身体周围自动分开，形成一个无水的通道——那是守门人的特权。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池水深处。

秦洛则朝着腐化之剑飞去。

没有修为，他飞得很慢，全靠计算中心的规则操控能力在虚空中移动。这让他看起来像一片飘落的羽毛，毫无威胁。

但腐化之剑还是感应到了他。

剑身微微颤动。

插在剑柄上的那些黑色油污开始蠕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睁开，瞳孔是纯粹的黑暗，死死盯住了秦洛。

秦洛停在距离剑百丈处。

他抬起手，对着剑，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这是林渺教他的，一种古老的、专门用来激怒规则造物的手势。

剑的反应很直接。

它直接从池水中拔出了一截！

不是整个拔出，只是剑身向上抬起了大约十分之一。但就是这十分之一，已经让整个起源之池的空间剧烈震荡！

七彩光带疯狂扭动，规则碎片像暴雨般洒落。池水中的黑色油污沸腾起来，凝聚成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秦洛席卷而来！

第一段攻击：物理斩击。

秦洛闭上眼睛，全力运转IPv9计算中心。

在他的意识视界里，时间流速被放慢了百倍。那些黑色触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条轨迹、甚至每一丝能量波动，都被计算中心精准捕捉、分析、推演。

然后，秦洛开始移动。

不是慌乱地闪躲，而是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到毫厘，每一次转身都刚好避开触手的攻击。触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但就是碰不到他分毫。

一根触手从下方偷袭，秦洛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体向上飘起三寸，触手从他脚下掠过。

三根触手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夹击，秦洛身体向后仰倒，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姿势从触手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十根触手编织成一张大网罩下，秦洛计算中心推演出网的唯一薄弱点——网眼最左下角那个节点。他身体一缩，像游鱼般穿过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网眼。

完美闪避。

但秦洛的消耗也极大。

IPv9计算中心每秒都在燃烧他的存在本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又变淡了一些。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不用剑攻击，他自己就会从世界上消失。

“林渺，快点……”他在心中默念。

腐化之剑似乎被激怒了。

它又拔出了一截！

这次是五分之一！

剑身彻底脱离池水，悬浮在半空。剑柄上的那只眼睛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黑光所及之处，规则开始崩解！

第二段攻击：规则侵蚀。

秦洛周围的虚空开始“融化”。不是温度升高导致的融化，是规则层面的“解构”——空间的连续性被破坏，时间的单向性被逆转，因果的必然性被否定……

在这个区域内，一切常识都失效了。

你向前走，可能实际上是向后。你说话，可能实际上是在吃东西。你思考，可能实际上是在遗忘。

秦洛的计算中心疯狂报警。

“警告：规则环境崩坏度百分之四十七……百分之五十三……百分之六十八……”

“警告：存在性锚定失效，建议立刻撤离！”

“警告：概念层面开始污染，预计三十息后彻底失去自我认知！”

秦洛咬牙坚持。

他不能撤。林渺还没拿到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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