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帝王家事（2/2）

他看向窗外夜色，目光悠远而沉重：“神朝改号不过三十年，朕当年勘定地脉，幽冥道唤醒巫族残魂。如今，该朕亲手了结这一切。”

虞璎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这位九州共主、神朝天帝，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只。他也会受伤，也会疲惫，也会为当年的决策承担后果。

而她要做的，是在他倒下的那一天之前，成长到足以守护她想守护的一切。

“臣妾遵旨。”她深深一礼。

离开养心殿时，夜已深。

崔太监亲自送她出殿，低声道：“陛下这十年都在闭关疗伤。娘娘回来了，陛下难得说这么多话。”

虞璎脚步微顿：“崔公公跟在陛下身边多少年了？”

“从陛下还是太子时起，老奴就在了。算起来……快六百年了。”崔太监笑了笑，皱纹堆满脸庞。

“陛下小时候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看星星。靖王殿下那时候还小，整天缠着陛下教他剑法，陛下就教，一遍不会教两遍，耐心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飘忽：“老奴有时候想，若陛下只是寻常人家的兄长，靖王殿下是寻常人家的幼弟，兄弟俩守着祖业，平淡过一生，或许……比现在更好。”

虞璎没有接话。皇室无家事，生在帝王家，便注定与平淡无缘。

“娘娘，老奴多嘴了。”崔太监躬身，“您早些歇息。”

虞璎点头，乘软轿离开。

轿子行在宫道上，两侧宫灯次第后退，投下摇曳的光影。她靠在轿壁上，闭目沉思。

今夜与陛下一席谈，解答了她许多疑惑，却也带来了更多问题。

惠妃的祭坛，是为追封姬瑶，代价是八十年寿元。她这些年筹谋布局，培养年轻女修，不是为了对付谁，而是自知寿元有损，为姬氏留下后手?

姜家的异动，陛下未必不知。端贵妃以代掌凤印之权，为娘家谋取利益，这是后宫常态，只要不逾矩，陛下不会过问。

靖王监国十年，将神朝治理得井井有条，连自己的封地都无暇打理。

“娘娘，到青鸾宫了。”挽秋轻声提醒。

虞璎睁开眼，走下软轿。

宫门内，清梧还未睡，正坐在灯下抄写丹方。见到母亲回来，她搁下笔，迎上前。

“娘亲，父王……没有为难您吧？”

“没有。”虞璎温声道，“陛下很和气。”

“夜深了，去睡吧。”虞璎摸摸她的头，“明日沐先生还要教你木灵功法呢。”

“嗯。”清梧应了，却不急着走，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娘亲，这是燕修仪让人送来的。她说，惠妃娘娘的祭坛已经撤了，暖香阁腾空，准备改造成藏书阁。”

虞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燕修仪的字迹娟秀而锋利：“姬瑶追封贞嫔，三日后行迁葬礼。惠妃闭门不出，瑶华宫上下戒严。

另，姜家别院的资源调动未停，去向不明。端贵妃近日频繁召见太医，据闻，陛下出关时曾召她问话，具体内容不详。”

——姜家别院的资源调动，与陛下问话端贵妃，这两件事之间，可有联系？

虞璎将玉简收起：“知道了。你明日代娘亲去一趟鸣鸾殿，问候燕修仪，多谢她这些时日的照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