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追捕与反击(2/2)
此战结果,顷刻间轰动了两军阵营。
能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反杀两名同阶妖兽精心布置的围猎,其意义远胜于十场普通的单打独斗。
“何太叔”这个名字,自此不再仅仅是前线的一个强者代号,而是真正成为令妖族金丹境胆寒、令人族修士振奋的一方剑修威名。
自此之后,妖族阵营中,再少有敢以他为目标刻意设伏者。
何太叔这个名字,已成了某种令它们下意识规避的标记。
接连的折损让妖族痛楚地认识到:此人功法玄奇,遁速惊绝,更兼具剑修之凌厉与炼体之坚韧。
其剑阵展开,锋锐无匹;身法腾挪,迅如鬼魅;即便近身搏杀,那副经由千锤百炼的体魄也远超同阶人族修士,几乎毫无短板。
数次围剿,非但未能建功,反而平添了不少金丹妖兽的亡魂。
血的教训,终究凝成了妖族内部口耳相传的诫令:“若遇青袍何太叔,速退勿战。非三名金丹同道协力,或是金丹后期大妖亲自出手,切莫招惹。”
然而,妖兽之中,总不乏凶悍桀骜、自视甚高之辈,对这般“怯懦”的告诫嗤之以鼻。
今日这两只,便是如此。它们自恃联手之威,过往战绩彪炳,终究按捺不住,悍然发动了袭击。
可刚一交手,凌厉无情的剑光便如冷水浇头,让它们瞬间清醒——那传闻非但未曾夸大,甚至犹有不及。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让它们战意顷刻冰消,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二妖将残余妖力催至极限,不顾一切地冲向视野中一座孤悬海外的小岛。
待它们勉强冲破海浪,瘫倒在粗糙的沙滩上时,早已是筋疲力尽,妖元几近枯竭。
即便是金丹期的妖躯,经过长达一个月不间断的全力奔逃与精神高压的折磨,也终于抵达了崩溃的边缘。
率先瘫倒的是一头虎鲛,形貌狞恶,头颅似猛虎,身躯却覆满鳞甲,此刻只能侧卧喘息,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凹痕。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青角兽,体若巨牛,通身青黑,一支独角黯淡无光,它踉跄跪倒,鼻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
两兽庞然的身躯几乎将这片小小的沙滩完全占据,唯有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与海浪声交织。
它们艰难地转动头颅,望向那一道平静迫近的青色身影——何太叔正自海天一线处不疾不徐地踏浪而来,衣袂飘然,周身的飞剑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二妖目光交汇,眼中再无半分凶戾,唯有无尽的懊悔与绝望。
想它们二者,皆是从尸山血海的底层妖族中挣扎攀爬而上,不知吞噬了多少人族修士的血肉,才侥幸由筑基后期突破至金丹境界。
结丹之后,联手肆虐,葬身其口的人族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人族修士,如驱赶丧家之犬般,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力竭于此,沦为待宰羔羊。
不到半刻钟,那道青色的身影便已踏浪而至。
何太叔所过之处,周身沛然灵压自然外放,脚下海水如被无形之力排开,形成一条短暂分波的道路,竟是滴水不沾身。
他飘然落在沙滩边缘,目光平静地望向不远处瘫倒喘息的两只庞然巨兽。
此刻,它们正勉强维持着匍匐的姿态,周身妖气紊乱,正本能地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试图恢复一丝气力。
见此情景,何太叔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一丝仿佛故友重逢般的温和,却又透出洞悉一切的淡然,轻声道:“二位道友,为何停在此处?万里海疆,尽可去得,何不多游弋一番?”
这看似关切、实则戏谑的话语,如同细针般刺入虎鲛耳中。
它那颗硕大狰狞的虎头猛地抬起,铜铃般的兽瞳里血丝密布,死死盯住何太叔。
那张本应只有凶暴的兽脸上,竟清晰地浮现出极其人性化的阴沉与不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夹杂着喘息与怒意的吼声,最终化作艰涩的人言:
“跑?往何处跑?道友追杀我等足足一月,若真有放生之意,又岂会如此锲而不舍,如影随形?”
一旁伏卧的青角兽,喘息稍定,自其覆满细鳞的口中瓮声瓮气地挤出话语,声调低沉而含混,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意味:“这位人族道友……此番实是误会。
我兄弟二人先前不过是一时兴起,想与道友……嬉戏切磋一番,绝无恶意加害之心。不若……便就此揭过,放我二人归海,如何?”
何太叔静立原地,面上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随着此言渐渐敛去,如潮水退却,露出底下冷硬的礁石。
他双目微微一凝,眸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之剑,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质感:
“二位道友,倒真生了一副巧言善辩的口舌。”
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极大的压力,“月前二位道友,于外海外设伏截杀,招招狠戾,式式夺命,何曾有过半分‘嬉戏’之态?
如今力竭势穷,便想以这般儿戏之言,轻描淡写地将一场生死搏杀揭过……莫非,在二位眼中,何某的性命,是如此不值一提,可以任尔等随意戏耍取舍之物么?”
话音未落,原本环绕他周身缓缓游弋的五柄飞剑,仿佛感应到主人心绪,齐齐发出一阵清越而凛冽的颤鸣!
剑身未动,却有无形剑意勃然迸发,森寒的杀意与经年累月征战积攒下的浓郁煞气,如实质的寒潮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沙滩。
两兽只觉如坠冰窟,骨髓深处都泛起寒意,方才勉强平复的喘息再次粗重,体表甚至沁出冰凉的黏液。
倏忽间,位列五行之金、最为锋锐的那柄长剑“金锐”,化作一道流光自动跃入何太叔掌中。
与此同时,其余四剑骤然光华大盛,青、赤、黄、蓝四色光芒璀璨亮起,彼此呼应,结成一个隐约的剑阵雏形,气机牢牢锁定前方二妖。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机牵引至顶点的刹那,沙滩上的虎鲛与青角兽竟极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中再无丝毫侥幸或哀求,只剩下困兽濒死的凶戾与决绝!
下一秒,两道庞大的妖躯不顾一切地暴起!
虎鲛巨口贲张,积蓄已久的本命毒水化作一道腥臭的漆黑水箭,撕裂空气直射何太叔面门!
而青角兽那只黯淡的独角骤然青光大放,它头颅猛甩,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锐芒紧随其后,目标直指何太叔持剑的手腕!
它们并非求饶,而是在这看似说话的间隙里,暗中调动了最后残余的妖力,发动了凝聚全部精气的舍命一击!
攻势之迅疾狠辣,与方才颓然讨饶的姿态判若两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