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择贤师爷（2/2）

告示一经张贴，杭州城内外顿时炸开了锅。百姓们早已对按察使司的敷衍态度怨声载道，如今听闻新抚台要亲自坐堂理冤，且承诺秉公断案，皆是奔走相告，不少积压冤情多年的百姓更是喜出望外，当即就前往衙役处登记。消息传到按察使司，萨克达·额尔敦脸色骤变，他坐在衙署内，手中攥着告示副本，指节发白，心中又惊又怒——莫罗这是明着打他的脸，借着亲理冤情，揭穿他清理旧案的虚浮假象！

身旁的亲信下属低声劝道：“大人，要不咱们赶紧动真格的，把那些容易审理的旧案先办结几桩，也好应付过去？不然等抚台大人审出端倪，咱们怕是难辞其咎啊！” 萨克达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应付？莫罗既然敢亲自坐堂，便是早有准备，此刻再动手，反倒显得咱们心虚！再者，那些旧案牵扯甚广，不少还与地方乡绅、同僚有关，一旦动真格，难免引火烧身。”

他沉思片刻，咬牙道：“传令下去，让底下人暂且收敛些，登记的案情先挑几桩无关痛痒的审结，应付一下场面。至于莫罗那边，他要亲理冤情便让他理，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巡抚，每日被这些民间琐事缠身，还能有精力推行新政不成！” 可话虽如此，萨克达心中却没了底，他深知莫罗雷厉风行的性子，此番亲理冤情，绝非一时兴起，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安稳了。

相较于萨克达的惊慌失措，布政使王浩的应对则显得圆滑许多。莫罗此前吩咐他协调抚标营的粮秣补给、各州县田地核查等事，王浩皆一一应下，却始终拖着不办——粮秣补给只拨付了一半，还借口“布政使司库银紧张，需分批筹措”；田地核查的文书发至各州县后，便再也没有下文，莫罗派人去催，王浩要么以“各州县禀报尚未汇总”为由推脱，要么就说“已派人督促，还请大人稍候”，软钉子一套接一套。

这日午后，莫罗在书房与顾谦核对抚标营粮秣账目，顾谦禀报：“大人，布政使司仅拨付了二百石粮食、二十匹布料，距抚标营所需还差三成。属下昨日去布政使司催办，王大人称库银短缺，需等下月漕粮到后才能补齐，还拿出了库银账目给属下看，账目上确实标注‘存银不足’，可属下瞧着，倒像是故意隐匿了部分款项。”

莫罗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他自然知晓王浩是故意为之，这软钉子比萨克达的阳奉阴违更难处理——说他抗命，他却事事都有回应，还摆出了“客观困难”；说他履职，却又处处拖延，让新政推进寸步难行。王浩这般做，无非是想试探他的底线，或是逼着他妥协，降低政策的推行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