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逻辑地狱与话痨石像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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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石阶仿佛没有尽头。
阴冷的风打着旋从下方涌上来，带着铁锈、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旧书库的沉闷气味。台阶狭窄而陡峭，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圣哉的探照灯光束是唯一的光源，切割开前方粘稠的黑暗，照亮脚下磨损严重的石阶和两侧潮湿滑腻的墙壁。
沉默笼罩着下行的小队。只有脚步声、轮椅轮子摩擦的轻响、以及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之前的争论、选择、以及那欢快到讽刺的像素音乐，都仿佛被身后的黑暗吞噬了。此刻只剩下不断向下的实感，和前方未知带来的无形压力。
和真走在队伍中后段，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内容无非是“这下完了”、“回去一定要申请精神损失费”、“为什么我要跟这群疯子一起”之类的抱怨，但在绝对的寂静和压抑中，这点声音反而成了某种让人安心的背景音——至少证明大家还都活着，还能抱怨。
走了大约十分钟，坡度逐渐变缓。前方出现了一点不同于探照灯光源的、稳定的微弱光芒。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石阶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宽敞得多的方形大厅。大厅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铺着打磨光滑但刻满了复杂抽象纹路的黑色石板，天花板很高，镶嵌着一些发出恒定冷白光的、非火非电的奇异晶体，提供了主要照明。空气干燥，带着石头的凉意。
大厅两侧，对称地排列着三扇厚重的石门，总共六扇。石门造型古朴，没有门环，只在中央位置各镶嵌着一个不同的金属浮雕符号，从左到右依次是：太阳、月亮、星星、山峦、河流、树木。同样没有任何数字或文字标识。
而在大厅正中央，也就是六扇门环绕的焦点位置，矗立着两个……东西。
那是两尊等人高的石雕，造型并非威严的骑士或神圣的雕像，而是两只蹲坐着、姿态滑稽的石像鬼。它们有着蝙蝠般的翅膀（收拢在背后），狰狞但又不失丑萌的面容，凸出的眼睛是用某种红色宝石镶嵌的，在冷光下微微反光。一尊石像鬼咧着嘴，露出一个夸张的、仿佛在大笑的表情；另一尊则撇着嘴，眉头紧锁，一副“谁都欠我钱”的不爽模样。
当最后一人（圣哉，他倒着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始终面朝后方警戒）踏入大厅时，两只石像鬼眼睛里的红宝石骤然亮起！
“嗡——”
低沉的震颤声响起，并非来自石像鬼，而是来自整个大厅地面那些复杂的纹路。纹路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激活的电路，最终光芒汇聚到中央的两尊石像鬼基座。
“啊哈！又来新客人了！这次人还挺多，还有个带轮椅的，稀奇稀奇！”那尊咧嘴笑的石像鬼突然开口了，声音是那种尖利又带着破锣嗓的调子，语速飞快，充满了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
“哼，浪费时间。看他们的蠢样，估计连规则都听不懂。”撇嘴的石像鬼也说话了，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众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圣哉的火箭筒瞬间对准了石像鬼，安兹和利姆鲁也摆出了防御姿态。鲁路修将娜娜莉的轮椅拉近身边，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这两个会说话的雕塑。
“哎呀呀，别紧张别紧张！”笑面石像鬼（暂称A）挥了挥它那石头爪子，“我们是这里的守门人，兼规则解说员，兼气氛调节员——虽然我这搭档完全不懂调节气氛。欢迎来到‘逻辑回廊’终极选择厅！”
“终极选择？”鲁路修沉声问。
“没错！”A石像鬼用咏叹调般的夸张语气说道，“看到周围这六扇漂亮的门了吗？其中只有一扇，后面是通往你们梦寐以求的‘四号仓库’的康庄大道！而其他五扇嘛……嘻嘻，可能是无尽的迷宫、装满尖叫甲虫的房间、或者直接通往校长室的后厨房——听说今天厨师心情不好哦。”
“说重点，废话真多。”哭丧脸石像鬼（暂称B）冷哼。
“好吧好吧！规则很简单！”A石像鬼清了清嗓子（尽管石头嗓子根本清不响），“我们两个，一个永远说真话，一个永远说假话。是不是很经典？很有逻辑美感？但今天，我们心情不错（至少我心情不错），所以破例！你们整个团队，可以向我们各自提出一个问题！记住，是各自一个！问完了，我们就根据你们的回答，给出下一步的提示——或者直接把正确的门告诉你们，如果我们特别开心的话！当然，前提是你们的问题要足够‘聪明’。”
“一个问题……每人？”鲁路修确认。
“没错！团队配额，两个问题，我们俩一人答一个。”A石像鬼点头，“不过别想钻空子问‘无限个问题合成的一个问题’，规则之力会自动判定。那么，聪明又勇敢（或许只是倒霉）的客人们，开始你们的思考吧！计时……嗯，就随便计一下吧，反正这里时间流速可能跟外面不太一样，嘻嘻。”
大厅陷入了紧张而高速的思考氛围。
鲁路修、安兹、圣哉立刻聚拢到一起，低声而快速地讨论起来。鲁迪乌斯也凑过去努力理解。利姆鲁则一边警惕石像鬼，一边试图跟上思路。
“经典的真假守卫谜题变种。”鲁路修语速飞快，“通常解法是向其中一个守卫询问‘如果我问另一个守卫哪扇门是安全的，他会指哪扇？’，然后选择相反的门。但这里有两个问题，可以分别问两个守卫，信息量更大，但也要考虑他们一个真一个假，且可能故意误导。”
“需要设计两个相互关联、能交叉验证的问题。”安兹补充，“问题一，向其中一个守卫确认另一个守卫的说话类型（真或假）。问题二，直接询问正确之门。但必须考虑被问者是撒谎者的情况，以及问题表述的精确性。”
“方案一。”圣哉立刻给出他的“慎重”方案，“问题一，问A：‘B是否会说真话？’若A真，则回答‘否’（B假）；若A假，则回答‘是’（实际情况B真，但A假话所以会说‘是’？不对……需要画真值表。）”
“太复杂了，而且他们可能会对‘真话’、‘假话’这种元问题产生歧义或玩弄文字游戏。”鲁路修否定，“我们需要更直接、更无法曲解的问题。”
“或者，问一个他们不得不以特定方式回答，从而暴露身份的问题？”利姆鲁提议。
另一边，和真、菜月昴和伊蕾娜则显得没那么投入。
“喂，他们商量半天了，有结果没？”和真蹲在地上画圈圈，“我感觉那俩石头疙瘩在偷笑。”
“我相信鲁路修同学他们……”菜月昴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断瞟向那六扇门，心里盘算着如果选错了，会不会又触发即死陷阱。
伊蕾娜打了个哈欠：“逻辑谜题啊……听起来就很麻烦。希望他们快点，这地方冷飕飕的。”
就在这时，A石像鬼（笑面）似乎等得有点无聊，又开始喋喋不休：“哦！看他们认真思考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上次那几个试图用魔法控制我们的笨蛋，结果被规则反噬变成了青蛙，跳了三天三夜呢！嘻嘻！”
B石像鬼（哭脸）：“吵死了。快点问，问完让他们滚蛋，或者变成新的装饰品。”
A：“别这么刻薄嘛！你看那个骷髅，骨头挺白净的，放在那边墙角当落地灯不错！那个蓝头发的小子，表情呆呆的，当个盆景装饰？”
利姆鲁：“……” （我感觉有被冒犯到）
讨论小组那边似乎有了进展。鲁路修抬起头，眼神锐利：“设计好了。第一个问题，用来确定两者身份。第二个问题，直接获取正确答案。需要绝对精确的表述。”
他走向前，先面对A石像鬼（笑面）：“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如果我问你‘星星符号的门是否安全’，你会回答‘是’吗？’”
这个问题相当巧妙。它包含了假设和嵌套。无论A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他对于这个关于自己未来回答的预测性问题，都会给出一个逻辑上确定的反应，这个反应可以间接揭示他的类型吗？
A石像鬼的红宝石眼睛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逻辑运算。然后它咧开大嘴：“我会回答——‘不是’！ 嘻嘻，这答案有趣吗？”
鲁路修大脑飞速运转。立刻转向B石像鬼（哭脸），问出第二个问题：“‘太阳符号的门是安全的吗？’” 这是一个直接关于目标信息的询问。鲁路修计划通过A的回答类型，结合B对这个直接问题的回答，推断出真相。
B石像鬼撇着嘴，很不耐烦地快速回答：“不是。”
鲁路修退后，与安兹、圣哉快速交换眼神，进行心算和逻辑推导。
然而，还没等他们算出结果，意外发生了。
和真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想换个姿势，结果脚下一滑，为了保持平衡手胡乱一抓，正好按在了旁边墙壁一个不起眼的、略微凸起的石砖上。
“咔嚓。”
轻微的机括声。
“嗯？”两个石像鬼同时转头看向和真按着的那面墙。
只见那面空白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字迹，似乎是隐藏提示被意外触发：
“备用规则提示：守卫今日心情值波动。心情好时，可能多说一句无关废话；心情差时，可能拒绝回答或给出误导性附加信息。当前心情值：A（高），B（极低）。”
众人：“……”
A石像鬼（笑面）：“哎呀！被发现了！不过没关系，这提示没什么用啦！嘻嘻！” 但它说完，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无关废话”：“其实刚才你那个问题真绕，我差点算错，幸好我逻辑核心是校长亲手升级过的！”
B石像鬼（哭脸）脸色（虽然石头脸看不出脸色）更臭了：“烦。提示出来了？那我正式宣布：因为心情极差，我拒绝提供任何进一步的有效信息。刚才的回答你们自己看着办。” 它甚至补充了一句充满恶意的话：“顺便说，我觉得‘树木’符号的门后面，风景不错哦。（此句为心情差导致的可能误导信息，是否采信请自行判断。）”
“什么？！”鲁路修脸色一变。B石像鬼直接声明其最后回答可能无效甚至误导，这彻底打乱了他基于两个回答进行逻辑推导的计划！心情值系统完全是个意想不到的变量！
“都怪你！和真！”菜月昴忍不住对和真喊道。
“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是腿麻了！”和真也急了。
圣哉的眼神已经冰冷到极致：“规则追加变量。原逻辑模型失效。需要重新评估。建议武力制服守卫，逼问答案。”
“不可！”安兹和利姆鲁同时阻止。天知道攻击这些规则造物会引发什么。
伊蕾娜叹了口气：“看吧，我就说麻烦。现在好了，问题问了，答案得了，但一个可能是算错边缘的答案，一个是明说了可能误导的答案，还附赠一个疑似误导的赠品。这比一开始还糟。”
大厅里一片混乱，沮丧和焦虑开始蔓延。鲁路修紧锁眉头，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处理信息：A的回答、B的拒绝声明、B的误导性附加语、心情值系统……
“等等。”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是娜娜莉。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观察着两个石像鬼。此刻，她微微前倾身体，淡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B石像鬼（哭脸）。
“娜娜莉？”鲁路修看向妹妹。
“哥哥，还有大家，”娜娜莉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有没有发现……B先生（她用了敬语）在说话的时候，每次说完否定的话，比如‘不是’、‘烦’、‘浪费时间’，它的右手石爪，尾指都会非常轻微地……勾动一下？而A先生（笑面）在说‘是’或者表示肯定的时候，左耳的耳廓会稍微向后贴一下？虽然很细微，但在冷光下，石头反光的角度会有微小变化。”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包括两个石像鬼，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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