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六眼的疾速狩猎(1/2)
当沙漏最后一粒金黄色的沙子,在无声的牵引下坠落到底部,与它无数的同伴汇合成一小堆静止的沙丘时,城堡入口处那扇巨大、厚重、雕刻着难以名状花纹的石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推动,发出了“轰隆隆——”的低沉轰鸣,缓慢而不可抗拒地闭合。
沉重的关门声不仅仅隔绝了内外空间,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一个隐藏在城堡角落、化身为物的学生心头。紧接着,一声洪亮、悠远,仿佛穿越了无数时空而来的钟声,自城堡最高的尖塔上荡开,“铛——”,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扫过每一条石缝、每一片彩色玻璃、每一寸挂毯,在空旷、诡异而宏伟的万象城堡内部回荡,久久不息,宣告着躲藏时间的终结,与狩猎时刻的来临。
教师休息室那扇相对朴素许多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阿尔泰尔牵着岛崎刹那,率先迈出。
校长大人银色的军靴踏在城堡冰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而又掌控一切的神情。
刹那则略带紧张地挽着她的手臂,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由森罗万象之力构筑的奇异城堡,眼中既有惊叹,也有一丝对即将开始的“游戏”的期待。
在他们身后,阵容豪华到堪称位面灾害级别的“鬼”阵营教师们,鱼贯而出。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多余废话,这群来自各个世界、身怀绝技的精英们,如同经验老到、习性各异的顶级猎手,仅仅是通过眼神的短暂交流,或是凭借对彼此风格的了解,便迅速而高效地散入了城堡那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廊道、厅堂、塔楼与地下室之中。肃杀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搜捕,正式拉开帷幕!
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教师,与其他行色匆匆的同事不同,他仿佛不是在执行一项紧张的任务,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享受一次悠闲的午后漫步。他双手悠闲地插在宽松的教师制服口袋里,甚至微微仰着头,哼着一段不成调却莫名轻快的旋律。然而,那被特制眼罩遮蔽的“六眼”,早已如同最高效的雷达与超级计算机的结合体,将周围数百米内的一切信息——光线的每一丝折射、空气最微弱的流动、能量的所有形态与波动、乃至物质最基础的构成信息——尽数捕捉、分析、建模,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个无比清晰、透彻、毫无秘密可言的绝对领域。
他首先踏入的是城堡西翼的一条艺术长廊。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油画,从庄严的君主肖像到抽象的色块拼接,风格迥异,显然是阿尔泰尔恶趣味的集合。五条悟的脚步在一幅描绘着静谧幽深森林的巨幅油画前微微一顿。画面上,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意境悠远。
“唔…”五条悟歪了歪头,手指摩挲着下巴,仿佛在欣赏艺术,“笔触很细腻,光影效果也很逼真嘛…尤其是这片树丛,阴影层次丰富,几乎以假乱真。”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可惜啊可惜,画里这位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片树叶的红魔族小姑娘,你那如同初生朝阳般活跃又带着点笨拙的魔力波动,在六眼看来,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耀眼夺目呢。好啦,游戏结束,出来吧,芸芸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画布。只见油画上,那片他目光所及的茂密树丛轮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波动起来,色彩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流淌。几秒钟后,满脸通红、几乎要哭出来的芸芸,尴尬无比地显现在原本是画布的位置,身体一半还嵌在油画背景里,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五条老师…我、我已经很努力收敛魔力了…”
“下次试试变成没有魔力回路的普通石头怎么样?”五条悟轻松地建议道,随手打了个响指,芸芸脚下出现一个简单的标记光圈,代表她已被“捕获”。他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走去,留下芸芸在原地懊恼地跺脚。
穿过艺术长廊,是一条更加宽阔的骑士走廊。两侧如同仪仗队般林立着数十套闪耀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中世纪全身板甲,手持长戟或巨剑,威严肃穆,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五条悟看都没看这些盔甲一眼,如同逛超市般随意地走着。然而,在经过一尊看起来格外威武、装饰着华丽狮鹫纹章、比旁边盔甲高出半个头的骑士铠甲时,他毫无征兆地停下,伸出食指,用指关节“咚咚”地敲了敲那顶完全封闭的头盔。
“嗯,材质不错,敲起来声音很清脆嘛,是上好的精钢。”他像是品鉴商品般评价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戏谑,“不过,躲在里面的同学,你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打鼓一样有力;还有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哗啦啦的,隔着钢铁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下次记得选个没有生理反应的物件变,比如那边的石像鬼,会更有挑战性哦,卡莲·修坦菲尔特同学。”
那尊盔甲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唯有透过面甲缝隙,似乎能感受到一道不甘且震惊的目光。几秒后,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盔甲的胸甲部分猛地弹开,卡莲·修坦菲尔特咬着下唇,一脸“这怎么可能”的表情,从里面跳了出来,解除了变形。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悻悻地说道:“啧,这都能发现…你这眼罩怪物的感知是作弊的吧!”
“嘛,天赋异禀,没办法的事~”五条悟耸耸肩,毫不在意地继续他的“散步”。他的效率高得令人绝望,所过之处,学生们如同被精准点名的靶子,纷纷现形:
——一块铺在走廊中央、图案精美的东方风格地毯,因为紧张,边缘处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尖不自觉地露了出来,还轻轻晃了晃。五条悟路过时,用脚尖轻轻点了点那条尾巴:“德尔塔同学,尾巴收好哦。”
“呜!”地毯一阵扭曲,德尔塔抱着尾巴滚了出来,满脸羞愤。
——壁炉台上,一对雕刻着繁复天使图案的银质烛台,原本安静地燃烧着(伪装的)火焰。其中一个烛台微微倾向另一个,极小声地嘀咕:“喂,格兰兹,你觉得是那个章鱼老师可怕,还是那个长角的老登可怕?”另一个烛台轻轻晃动:“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个总笑眯眯的白发眼罩怪最可怕…”
“在背后议论老师可不好哦,魏斯同学,格兰兹同学。”五条悟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它们身后响起。两个烛台吓得火焰都差点熄灭,哐当变回原形,魏斯和格兰兹背靠着壁炉,脸色煞白。
与五条悟的悠闲截然不同,杀老师的搜索方式充满了动感与压迫力。只见一道黄色的闪电,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在城堡内疯狂穿梭,留下一连串的音爆云和“嚯嚯嚯嚯~”的独特笑声残影。他不仅依靠速度进行地毯式扫描,更可怕的是他对学生们性格和心理的精准把握,进行着外科手术式般的针对性狩猎。
在一间摆放着各种东方瓷器的陈列室里,杀老师黄色的身影骤然停滞在一个精美的青花瓷瓶前。这个瓷瓶被放在一个高高的壁龛里,瓶身绘着优雅的兰草。然而,细看之下,会发现瓶口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转向旁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描绘着灰发魔女旅行场景的壁画。
“沙耶同学~”杀老师用一根触手,温柔地、像逗弄小猫一样轻轻点了点那个瓷瓶,“老师我理解你想时刻守护伊蕾娜同学的心情,但是呢,在躲猫猫游戏中,一直盯着目标看,可是猎人手册上的大忌哦~ 这份过于炽热的视线,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明显呢。”
“哇啊!”瓷瓶瞬间爆开一团烟雾,变回了一身劲装、满脸通红的沙耶。她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我、我没有!杀老师你胡说!我、我只是在确认伊蕾娜小姐是否安全!万一有坏人靠近怎么办!”
“嚯嚯嚯,放心,伊蕾娜同学伪装得很好哦。”杀老师的触手指了指那幅壁画上魔女帽檐的阴影部分,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一闪而过,随即彻底隐没。沙耶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出蒸汽。
另一边,在一间武器陈列室里,一套立在阴影角落、覆盖着些许灰尘的哥特式黑色盔甲,看起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无破绽。然而,如果拥有超常的感知,就能发现那套盔甲正在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极其微小的幅度颤抖着,金属关节处发出细不可闻的“咯咯”声。
黄色闪电闪过,杀老师瞬间出现在这套盔甲面前,巨大的圆脸几乎要贴到盔甲的面甲上:“休塔尔克同学~老师我隔着老远就听到你内心在疯狂敲鼓哦~‘不要发现我’、‘千万不要过来’、‘好可怕’……即使变成了钢铁,内心的恐惧也会像波纹一样传递出来,出卖你的位置呢。放松,放松,这只是游戏啦~”
“哐当!”盔甲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般散落一地,休塔尔克抱着头蹲在盔甲碎片中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对、对不起!杀老师!我、我控制不住!请不要打我!我下次一定找个更结实的箱子躲进去!”
“嚯嚯,勇气是需要锻炼的,休塔尔克同学。”杀老师用触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头,然后目光转向旁边一个巨大的、用来盛放战利品的陶瓷花盆。花盆里种着一棵蔫头耷脑的观赏性蕨类植物。杀老师伸出触手,极其轻柔地挠了挠其中一片最大的叶子。
“呀——!”一声尖锐的、属于男孩的惊叫响起,那盆蕨类植物瞬间变回穿着绿色衣服、缩成一团的马雷·贝罗·菲欧雷。他吓得眼泪汪汪,想也不想就扑向旁边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描绘着暗精灵在月光下狩猎的挂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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