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梦魇噬魂灵（2/2）

“真希望她赶紧消失！”

极致的孤独感和被整个世界排斥、否定的恐惧，即使她如今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也依然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白织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虽然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口的冷漠表情，但内心世界中，多个平行意识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混乱，数据流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孤独…排斥…否定…”这些核心关键词被反复触发。

鲁迪乌斯·格雷拉特的恐惧则更为具体和羞耻。他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肥胖、臃肿、因长期宅家而面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前世家里蹲！他被几个模糊但充满恶意的人影（象征前世的霸凌者）扒光了衣服，用冰冷的铁链捆在教学楼天台的栏杆上，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寒冷刺骨的空气中，瑟瑟发抖。而楼下，全校的学生都聚集在那里，仰着头，指着赤身裸体的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鄙夷和恶意的嘲笑、辱骂和口哨声！那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那种被公开处刑般的绝望感，瞬间击垮了这个在异世界好不容易建立起家庭、事业和自信的男人。他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蜷缩成一团，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可怜虫。

希德·卡盖诺的幻象更是直接击溃了他赖以生存的中二幻想世界。他看到自己，作为“暗影大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自认为），面对一只最普通、最弱小的哥布林。他摆出苦练多年的、自认为酷炫无比的姿势，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念出中二的台词：“栖息于阴影之中的蝼蚁，也敢窥视暗之睿智？湮灭吧！”

然后…他被那只哥布林随手一挥的木棒，轻松地打飞了出去！他手中的“爱剑”如同塑料玩具般断裂，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周围那些他幻想中的“观众”（暗影庭园的成员和路过的村民）不仅没有惊叹，反而发出了震天的嘘声和刺耳的嘲笑：

“什么暗影大人？原来这么弱！”

“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小丑！”

“笑死人了，连哥布林都打不过！”

希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最大的恐惧——自己其实根本不是隐藏在幕后的强者，只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实际上弱不禁风的可笑路人——被这幻象无情地揭露出来！他踉跄后退，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内心的支柱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不——！那不是真的！” （安兹内心的呐喊）

“静小姐！！”（利姆鲁无声的悲鸣）

“莉丝妲黛！我杀了你！！”（圣哉疯狂的怒吼）

“啊啊啊——！走开！都走开！”（昴崩溃的哭喊）

“我不要和阿库娅结婚！不要欠债！”（和真凄厉的惨叫）

“存在X！我要把你轰成渣！”（谭雅愤怒的射击声）

（白织沉默的颤抖）

“别看我！求求你们别看我！”（鲁迪乌斯羞耻的哀求）

“不可能…我怎么会…”（希德信念崩塌的呢喃）

……

逼真到极致的幻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命中了每个人灵魂最脆弱的部分，引发了彻底的、歇斯底里的恐慌和混乱！学生们不再能区分现实与虚幻，也不再能辨认敌友，他们对着自己看到的恐惧景象发起了攻击、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或试图逃避这无法承受的内心风暴！

圣哉怒吼着向“魔王”幻影发起决死冲锋，沉重的脚步差点将正在地上打滚躲避“欠款单”的和真踩扁！

安兹下意识地想对“塔其·米”解释，骨掌上凝聚的、因魔力抑制而极不稳定的黑暗魔法球险些失控，擦着蜷缩在地的鲁迪乌斯的头皮飞过，在墙壁上炸开一小团腐蚀性的黑雾！

昴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撞倒了旁边一个废弃的仪器柜，柜子轰然倒地，发出巨响，碎片四溅！

谭雅对着空中根本不存在的“存在X”疯狂倾泻着魔法弹药，炽热的光弹在房间内四处乱飞，击中墙壁和设备，引发小范围的爆炸和火灾，流弹更是威胁着每一个无辜的队友！

整个仓库实验室陷入了一片彻底的、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所点燃的、失控的混沌与绝望之中！理智荡然无存，每个人都在这场阿尔泰尔精心编织的噩梦中共沉沦。

而此时，悬浮在观测站外部虚空中的阿尔泰尔，正透过无形的屏障，满意地“欣赏”着仓库内这出由她主导的、精彩纷呈的“内心戏剧”。她嘴角那抹弧度越发明显，带着一丝慵懒而残酷的笑意。森罗万象的力量在她指尖轻轻流转。

“恐惧，才是最能照见灵魂真实的镜子…剥离伪装，褪去光环，剩下的才是本质…”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品味一场绝妙的演出，“让余看看，在绝对的绝望与自我怀疑中，尔等究竟能挣扎出怎样的光芒…抑或，彻底沉沦？”

仓库内的混乱达到了顶点，而门外，那金属怨念合成体沉重的脚步声和充满破坏欲的咆哮声，也越来越近…真正的危机，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