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重炮齐射(1/2)
七月七日,雨
1825年,肥前藩,佐贺城
暴雨如天河倾泻,狠狠砸在佐贺城的青石地板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狂风卷着雨丝,抽打着空旷的庭院,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陈阿生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宽阔的回廊之下,看着雨滴砸在回廊上。
他身后的廊柱阴影里,站着三位身形挺拔的将领,他们是这片汪洋之上无可争议的霸主——南洋舰队司令林振邦,澳洲舰队司令赵海峰,以及西太平洋舰队参谋长郑文渊。三人沉默如山,等待着他们的最高统帅做出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西洋钟摆沉稳地摆动着,指针滑向一个无人知晓的刻度。约定的期限已过,肥前藩的使者带回来的,只有闭门不纳的冰冷和沉默。
陈阿生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扫视着三位部下,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问天气:“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力量?”
“我想他们应该知道的。”郑文渊微微一笑,打破了沉寂。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负隅顽抗?”林振邦向前一步,他的声音洪亮而直接,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要知道,重炮之下,万物成灰!我们的战舰可以在四里之外,将他们的城墙连同地基一同轰成齑粉。”
赵海峰却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与不屑:“嗯,他们大约知道我们很厉害,可究竟有多厉害,怕也是没有基本概念的。加上熊本和萨摩两藩,应该自认还有些实力,足以和我们周旋一二。”
“实力?”陈阿生闻言,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好,那我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实力!”
他收住笑声,目光如炬,直直射向郑文渊:“文渊,熊本藩和萨摩藩皆靠海,你认为我们该打哪里?该从哪里开刀?”
郑文渊神色不变,从容地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九州海图。他伸出手指,在海图上轻轻一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距离而言,熊本更近,”他收回手,轻声地说道,“我选熊本!”
雨势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减弱,风也变得柔和了一些。陈阿生又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位大统领:“你们如何选?”
林振邦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也选熊本。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震慑九州,符合我们的战略。”
赵海峰却上前一步,与郑文渊并肩而立,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海图的另一处,声音冷冽如刀:“萨摩!”
“哦?”陈阿生来了兴趣,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赵海峰,“海峰,你为何选萨摩?”
赵海峰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图,看到了那座位于九州西南角的雄伟城池。
“主公请看,”他指着地图,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今日九州岛,萨摩藩最强。其财力、兵力、乃至在海外的影响力,皆为诸藩之首。杀小留大,不过是留下一个更强大的祸患;杀大留小,方能一举镇服群藩,让他们明白,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的话语充满了战略家的冷酷与远见:“熊本,不过是一块肥肉,啃下来容易,但啃完了,剩下的骨头只会更硬。而萨摩,是九州这头猛虎的心脏。只要打掉它,整个九州都会在我们的重炮下颤抖。”
同一时刻,数百里之外的萨摩藩,鹿儿岛城。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藩内的重臣与武士们正激烈地争论着。
“中华国的舰队必先进攻熊本!”一位年长的家老断言道,“熊本藩主细川齐兹软弱无能,其城防远不如我藩坚固。而且,从肥前到熊本,海路更顺,距离更近。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可是……”另一位年轻武士有些迟疑,“万一他们声东击西呢?”
“绝无可能!”家老断然否定,“中华国舰队虽然强大,但他们也是人,也会选择最容易的道路。熊本就是那条最容易的路。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猜测他们会打谁,而是立刻集结精兵,从陆路驰援熊本!唇亡齿寒,熊本若破,我藩危矣!”
众武士纷纷点头,觉得此计甚妥,一场关于是否出兵的讨论,迅速演变成了对出兵路线的规划。
而在熊本藩,熊本城的天守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熊本藩主细川齐兹端坐主位,下方的所有武士无论官职高低,全部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发出了震天的誓言:
“誓死守卫藩主!誓死守卫熊本城!与贼寇血战到底!”
声音悲壮,响彻云霄。
细川齐兹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知道,这些忠勇的武士们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争取最后一点体面。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中华国舰队的巨炮发出怒吼时,这座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建成的城池会是如何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他们的炮声响起,我就会立刻竖起白旗。只要我抵抗了,哪怕只抵抗了一刻钟,我的后世之名就不会背负‘懦夫’的骂名。至于这座城,这些人……就随他们去吧。”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洞。他不知道,就在他盘算着如何优雅地投降时,那决定他命运的风暴,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今夜的熊本城被雨打得发亮。海风带着盐味钻进回廊,灯火在风中摇晃。人人都在低声说中华国的舰队要来,而且多半先打熊本。
城里的粮草还有,城墙也有年头了,硬扛肯定扛不住。可细川齐兹心里明白,一旦开门投降,我这个藩主立刻就成了九州的笑柄;往后史书怎么写我、子孙怎么看我,全都完了。与其背着“懦夫”的名声活下去,不如在城头亮出刀,让天下人看看,“熊本不是任人拿捏的”。
在日本这套规矩里,名声比命还重。别人看不见、议论不到,那叫“没事”;一旦被看见、被指指点点,那就是“奇耻大辱”。所以做事不是看自己良心安不安,而是看别人怎么看、会不会记在心里。对藩主来说,名誉就是命根子;丢了名誉,比丢了命还难受。正因为这样,不战而降是天大的耻辱,很多人宁可一死,也要把污名洗清;
反过来说,只要真刀真枪拼过,哪怕只拼了一刻钟,也能算尽忠守节,不至于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不是贪生怕死,是算账,细川齐兹要保住名,名在,藩运就在;名没了,一切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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