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余烬长明,新世初啼(全书完)(2/2)
另一方面,“碎星带”内部法则环境的复杂化与“开放”,也为一些胆大包天的幸存者探险队或拾荒者,提供了新的机遇与危险。偶尔会有传闻,某支深入“碎星带”边缘的队伍,带回了珍贵的、战前遗留的科技造物残骸,或是稀有的、因环境异变而新生的特殊材料,甚至……发现了一些疑似与“静谧之民”或“生灭奇点”相关的、极其隐晦的法则痕迹或信息碎片。
这些发现,虽然无法立刻改变幸存者文明的整体处境,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微弱的涟漪,点燃了一些人心底深处,那几乎被遗忘的……“探索”与“求知”的火花。
时间,在这种缓慢的恢复、艰难的生存、零星的探索与对过去的无尽追忆中,悄然流逝。
十年,百年,千年……
对于宇宙尺度而言,这只是弹指一瞬。但对于在废墟中挣扎求存、记忆逐渐模糊的幸存者后裔来说,这已是足够漫长的岁月。
最初的幸存者们,大多已经逝去。他们的故事,成为了聚居点篝火旁口耳相传的、半真实半传说的“先祖史诗”。那个名为“联盟”的黄金时代,那个名为“林辰”的道祖,那场名为“终末之战”的浩劫,以及那两次照亮黑暗的“心火焚城”与“薪火之矛”,都渐渐蒙上了神话的色彩。
“源初之光”依旧在遥远的星空中永恒照耀,但其直接的庇护范围已无法触及这些分散的幸存者。人们只能通过古老的观星仪器和残存的记载,仰望那道温暖的光芒,将其视为精神上的寄托与指引。
“心火感应碑”在许多聚居点依旧存在,但其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更多的是作为一种祭祀先祖、凝聚社区的传统象征。
科技水平在大部分地区停滞甚至倒退,但在少数几个意外保存了较多知识、并与外界(其他聚居点或探险队)保持有限交流的“知识节点”,一些基础的技术得以恢复和缓慢发展,甚至基于对“秩序之种”碎片或“阴影生物”材料的研究,发展出了一些独特的、适应新环境的粗陋应用。
文明,如同一株被烈火焚烧后,仅存根茎的巨树,在贫瘠的土壤中,艰难地重新抽出了细小而顽强的……新芽。
这些新芽,彼此隔绝,形态各异。有的发展出了基于农业与简单手工业的稳定城邦;有的形成了以狩猎混沌生物与采集特殊资源为主的游牧部落;有的则依靠挖掘战前遗迹与进行危险贸易而生存。他们有着不同的习俗、语言甚至对“先祖史诗”的不同解读,彼此之间既有有限的贸易与交流,也存在因资源争夺而引发的冲突。
他们不再自称“联盟”,而是有了各自新的名称与认同。但他们血脉深处,或许都流淌着那场浩劫幸存者的血液,灵魂深处,或许都烙印着对那道“源初之光”的模糊向往,以及对“心火”理念(哪怕已变形为不同的道德准则或信仰)的某种本能遵循。
而就在这看似永恒、缓慢而艰难的“后末日”复苏过程中,一些极其微小、却可能蕴含巨大意义的“变量”,正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孕育。
在某处深深埋藏于地壳之下、几乎被遗忘的“文明墓碑”资料库深处,一组记录了关于“生灭奇点”坐标推演与“法则共鸣”基础理论的古老数据流,因一次微小的地壳变动引发的能量波动,而被意外地……“激活”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这一瞬,或许不足以被任何地面设备捕捉,却可能向那片混沌深处,发送出了一道极其微弱、却频率特殊的“回响”。
在另一处靠近“碎星带”边缘、环境极其恶劣却意外富含某种特殊能量结晶的矿坑聚居点,几个年轻的、充满冒险精神的“矿工”兼“探险者”,在一次深入矿脉深处的勘探中,意外触发了某个被掩埋的战前实验室废墟的残留防御机制。在混乱中,他们接触到了一些残缺的、关于“静谧之民”“秩序稳定模型”的影像记录碎片。这些碎片信息量极少,却在他们心中种下了对“另一种秩序”的模糊好奇。
更遥远的地方,在“碎星带”内部某处连阴影生物都很少涉足的、法则结构极其怪异的“寂静区域”,一道极其微弱的、仿佛星光折射般的淡银色光泽,一闪而逝,随即又隐没于混沌背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这些微小的事件,如同散落在时间长河中的、几乎看不见的尘埃。在当下,它们微不足道,无法改变任何幸存者聚居点的命运。
然而,宇宙的奥秘,往往就隐藏在这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与偶然之中。
谁又能断言,当这些散落的“尘埃”,在未来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因某种机缘巧合而相遇、碰撞、共鸣时,不会激发出改变整个星域命运的……新芽呢?
余烬,在漫长的时光中,并未完全冷却熄灭,而是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化作了点点微弱却执着闪烁的……长明之星。
而新时代的初啼,或许就隐藏在这片由毁灭与新生共同谱写的、沉默而浩瀚的混沌星图之中,等待着某个被星光选中的时刻,发出那第一声……微弱却注定不凡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