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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石墩上的红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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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顺着我看的方向往门外瞧,黑黢黢的,只有风吹过稻场的声,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啥东西?

红衣服...在祠堂那边...跟着我...我话都说不利索,牙齿打着颤,手指着村口的方向,指尖抖得厉害,就在石墩上坐着,然后...然后就飘着跟过来了...

妈脸色突然变了,刚才还带着点嗔怪的脸瞬间白了,拉着我往屋里走,手劲大得像铁钳,攥得我胳膊生疼:别瞎说!快进屋!关门!

进了屋,她反手插上门栓,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干柴遇火,一声,火光地窜起来,映得她脸膛发红,却照不散眼底的慌。是不是穿红衣服,长头发?脸看不清楚?

我点点头,心沉到了底。妈这反应,显然她也知道些什么。

前儿个你三婶还跟我念叨,说祠堂那边不对劲。妈往灶里塞了根桃木枝,是奶奶生前特意削的,说能辟邪,枝桠上还留着奶奶用刀刻的歪歪扭扭的字,她夜里起夜,看见祠堂墙根有红光晃来晃去,还以为是谁家孩子玩火,骂了两句,红光就没了。现在想想...怕是...怕是不干净的东西。

那到底是啥?我缩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抖,灶膛里的火明明很旺,却暖不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奶奶以前说过吗?

妈没说话,只是往我手里塞了个热红薯,用布包着,烫得我差点扔掉。别问了,明儿贴了对联就好了。老祖宗过年,也爱干净,红对联一贴,阳气重,啥脏东西都不敢来了。她往灶膛里又添了把柴,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后半夜,我没敢睡,就坐在灶边盯着火光,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不敢闭上。妈在里屋翻来覆去,床板发出的响,时不时咳嗽两声,显然也没睡着。凌晨四点多,天刚蒙蒙亮,外面的风突然停了,死一般的静,紧接着,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有人用头撞在铁门上,沉闷,带着股绝望的狠劲。

我和妈同时站起来,她抄起门后的扁担,那是爷爷留下的,枣木的,油光锃亮,我抓着烧火钳,铁钳被火烤得还有点温度,一步步挪到门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很。

从门缝里往外看——

铁门外的稻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根枯草滚过,留下浅浅的痕。只有件红衣服,被风卷着,贴在门板上,像一张浸了血的纸,皱巴巴的,边角还在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烧了。妈声音发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打开门把红衣服拽进来,那布料入手冰凉,还带着点潮湿的黏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毫不犹豫地把红衣服扔进灶膛。

火苗瞬间舔上布料,发出的响,像烤肉,冒出股怪味,像烧头发混着烂树叶,呛得人眼睛发酸。我盯着火堆,看见有黑色的灰屑飘起来,在灶膛里打了个转,突然聚成个模糊的人形,瘦长,披头散发,往烟囱口飘去,像要顺着烟跑出去。

的一声闷响,烟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烟在灶膛里打了个旋,倒灌出来,呛得我和妈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妈用烧火钳往烟囱里捅了捅,哐当哐当响,烟才慢慢顺着灶膛口往外散,带着那股怪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等烟散了,红衣服已经烧成了灰,灶膛里只剩下点黑渣渣,像被踩碎的煤球。妈用烧火钳扒了扒,没说话,只是把那根桃木枝往火里又推了推,直到枝桠烧得发黑,冒出青烟。

天亮后贴对联,我站在梯子上往门框上糊浆糊,浆糊是妈用面粉调的,带着点面香。风一吹,后背总觉得凉飕飕的,像有人在背后盯着,汗毛根根竖起。忍不住往祠堂的方向瞟了一眼,石墩上空空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蹦跶,啄着地上的草籽,阳光照在青砖墙上,青苔泛着绿光,昨晚那道红衣影子像从未存在过。阿伟家的烟囱冒着烟,他估计还在睡懒觉,他爸已经在门口扫雪了,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别看了。妈在底下递对联,声音比平时沉,贴完这副,就没事了。红对联一贴,百邪不侵。

对联是红的,很艳,在阳光下晃眼,金粉烫的字闪着光。我摸着冰凉的门框,突然想起昨夜那红衣人贴在后视镜上的脸——其实不是看不清,是根本没有脸,本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片红,像被人用刀挖空了,又用红布补上,布上还沾着点黑黢黢的东西,像没刮干净的血痂。

那天中午,阿伟来我家拜年,手里拎着袋苹果,红彤彤的。说起昨夜的事,他还笑我胆小:我后来站在坡上看了半天,啥都没有,就石墩上堆着点柴火,红的是个破塑料袋,被风吹得鼓起来,看着像个人。你就是吓自己。

我没跟他争。他不知道,我早上打扫院子时,在铁门门栓上,发现了根长头发,红得像染过血,洗不掉,烧不着,最后只能用剪刀剪掉,扔进灶膛烧了,烧的时候还发出的响,像在哭。

那根头发,我偷偷埋在了奶奶种的桃树下。奶奶说过,桃树能镇邪,尤其是沾了人气的桃树,根系深,能把脏东西锁在土里。

可每年除夕前一天,我还是不敢走夜路。尤其经过祠堂,总觉得墙根的石墩上有人坐着,红衣服在风里飘,像在等谁。摩托车的后视镜里,偶尔会闪过一道红光,快得像错觉,但我知道那不是。

它还在。

在某个没贴对联的角落,在某个忘了锁的门后,在某个被风吹起的红布里,等着下一个半夜经过的人,等着把那身洗不掉的红,分给他一点。就像奶奶说的,老祖宗过年要清场,可总有些没处去的,想借着年味儿,找个地方落脚。而红色,是它们唯一能抓住的念想。

今年除夕前,我又路过祠堂,看见石墩上坐着个穿红棉袄的老太太,在晒太阳,头发花白,手里织着毛衣。我停下摩托,她抬头冲我笑,露出没牙的嘴:后生,要不要歇会儿?我家老头子刚煮了热茶。

我摇摇头,笑着说不用。她的红棉袄很艳,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像团火,烧得那片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黏糊糊的湿意。

也许,有些红,是能辟邪的。比如奶奶的红棉袄,比如门上的红对联,比如人心底那点热乎气。而有些红,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在石墩上,默默地坐一会儿。

风吹过祠堂的老槐树,没再发出的哭声,只有叶子摩擦的声,像在说,今年过年,挺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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