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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山里的笑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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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回家,怕惊动家里人,就在槐树下蹲到天亮。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村里的狗开始叫,有人开门出来扫雪,他们才敢往家走。

回到家,大舅把这事跟我姥姥说了,姥姥听完,脸地白了,赶紧找出三炷香,在院子里点燃,对着山里的方向拜了拜。

作死啊你们!姥姥的声音都在抖,那深沟里能去吗?几十年前就淹死过好几个女人,说是洗衣服时掉下去的,尸首到现在都没捞上来!

大舅他们愣住了。淹死的女人?可那笑声明明是从沟里飘出来的,难道是她们的鬼魂?

以后再敢半夜进山,打断你们的腿!姥姥气得拿扫帚打了大舅一下,可手也在抖。

那天下午,虎子他爷来了,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全是皱纹,拄着根枣木拐杖。他没进门,就在院子里站着,对大舅他们说:你们命大,没往沟里走。

爷,您知道那是啥?虎子怯生生地问。

老头往山里的方向看了看,叹了口气:那沟叫迷魂沟,水是活水,底下通着暗河,掉下去就别想上来。民国那时候,有户人家娶媳妇,新媳妇不愿意,成亲当天就跑了,后来有人看见她往沟里去了,喊她也不应,最后就没影了。打那以后,半夜就常听见沟里有女人说话、笑。

老头顿了顿,拐杖往地上敲了敲:前几年有个外乡人不信邪,带着猎枪进沟,想看看是啥东西,结果呢?人没出来,枪扔在沟口,枪托上全是抓痕,像被啥东西啃过......

大舅他们听得后背发凉,想起昨晚那笑声,越想越怕。那声音那么甜,那么近,要是当时他们好奇,往沟里走了几步,是不是也会像那个外乡人一样,再也出不来了?

过了几天,雪化了点,大舅心里总惦记着那些夹子,那是家里花钱买的,丢了可惜。他跟二舅商量,白天再去一趟,把夹子收回来。

白天没事吧?二舅有点犹豫。

老人们说,邪物怕太阳。大舅咬咬牙,光天化日的,能有啥?

他们没叫三舅和虎子,怕他们不敢去。两个人揣着柴刀,带了个馒头,大白天往山里走。

雪化了一半,路更难走,泥泞不堪。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不像夜里那么吓人,可大舅还是觉得心里发毛,总往两边看,好像树后面藏着人。

走到那棵老松树下,他们愣住了——雪地上,除了他们上次跑的时候留下的脚印,还有一串新的脚印。

很小,像女人的脚印,尖尖的,从深沟的方向来,一直走到松树底下,然后又回去了。脚印很淡,像是没踩实,可每个脚印里,都放着块红布,碎碎的,像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大舅捡起一块红布,摸了摸,是绸缎的,滑滑的,带着点潮湿的霉味,像在水里泡过。

这是......二舅的声音有点发飘。

大舅没说话,往深沟的方向看。沟口离松树只有几十米,被茂密的灌木丛挡着,黑黢黢的,像个张开的嘴。他好像又听见了那笑声,咯咯咯的,从沟里飘出来,顺着风,缠在他耳边。

走!收了夹子赶紧走!大舅手忙脚乱地扒开树枝,把夹子取出来,铁链上还沾着点红布丝,跟地上的一模一样。

他们不敢多待,把附近几个夹子都收了,揣在怀里,快步往山下走。路过沟口时,大舅忍不住往里面瞥了一眼——灌木丛后面,好像有个红色的影子闪了一下,很快就没了,像块被风吹动的红布。

回到家,大舅把红布拿给姥姥看,姥姥吓得赶紧扔进灶膛,用火钳扒拉着烧了,嘴里念念有词:去去去,别缠着我家孩子......

红布在火里蜷成一团,发出的响,冒出股黑烟,味道怪怪的,像烧焦的头发。

以后别再去那片山了,姥姥看着大舅,眼睛红红的,命比啥都重要。

大舅点点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半夜进过山,连白天都绕着迷魂沟走。

后来,村里修公路,要开山,迷魂沟被填上了,推土机轰隆隆地推了几天几夜,把那片地方推成了平地,种上了松树。

再后来,大舅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得平平稳稳。只是每次跟我们讲起七几年那个晚上,他都会停下来,喝口酒,眼神里带着点后怕。

那笑声,真邪乎,他说,甜得发腻,像要把人的魂勾走。我敢肯定,那不是人能笑出来的声。

二舅也说,有次他在梦里又听见那笑声,看见几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沟边朝他招手,他吓得在梦里哭,醒来时浑身都是汗。

虎子后来去了城里,再也没回村,据说他爷去世前,还念叨着让他别记恨山里的,都是可怜人,被困在那儿,出不来。

前几年我跟着大舅回村,特意去了当年的迷魂沟看看。那里已经成了片松树林,长得郁郁葱葱,风吹过树叶,响,像有人在说话。

大舅站在树林边,看着里面,说:填了沟,她们也该走了,不用再被困在这儿了。

我问他:您现在还怕吗?

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不怕了。说不定啊,她们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太孤单了。

那天下午,我们在树林里转了转,没看见红布,也没听见笑声,只有几只野鸡从草丛里飞出来,扑棱棱地吓了我们一跳。

下山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把松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无数只手,在地上轻轻晃。大舅突然说:你听,好像有笑声。

我竖起耳朵听,只有风声和鸟叫,啥也没有。

老了,耳朵不好使了。大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

可我总觉得,他听见了。或许那笑声还在,只是变得很轻,很温柔,像在跟这片山告别,跟那些被困在这里的岁月告别。

有些恐惧,随着时间慢慢淡了,剩下的,或许只是对那些孤单灵魂的一点点怜悯。就像大舅说的,谁也不想被困着,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山里的笑声,大概再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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