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怨谷喋血，墨羽纷飞（2/2）
一枚冰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令牌上方。
六棱冰晶，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黑色丝线。
冰魄仙子的墟晶！
冰晶轻轻落下，贴在镇魂令表面。下一刻，狂暴的灵宝自爆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硬生生压缩、凝固、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镇魂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灵光尽失，已成废铁。
墨鸦浑身僵硬，缓缓转头。
怨魂谷边缘的一块残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素白身影。
冰魄仙子静立碑顶，长裙在怨风中纹丝不动。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谷中场景，最终落在凌昊身上。
“继续。”她淡淡开口，“让我看看，你的‘寂灭’，能做到什么程度。”
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旁观。
凌昊心中凛然。冰魄仙子何时来的？她看到了多少？但此刻已无暇多想，墨鸦还未解决。
墨鸦面如死灰。冰魄仙子的出现，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机。他惨笑一声，忽然抬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的心口！
他要自毁金丹，神魂俱灭，不留任何线索！
凌昊眼神一厉，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动用了墟眼印记更深层的力量。
右手虚握，掌心出现一个微型的银灰旋涡。旋涡旋转间，墨鸦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他抓向心口的手臂，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想死？”凌昊的声音冰冷，“我还没问完。”
他一步跨到墨鸦身前，左手按在对方额头。
搜魂！
并非寻常的搜魂术，而是以寂灭静意为刃，直接剖开对方的神魂防御，强行读取记忆碎片！
“呃啊啊啊——”墨鸦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七窍同时涌出黑血。
无数画面、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凌昊意识——
执戒长老墨骸枯坐在昏暗的密室中，面前悬浮着三枚血色玉简……潜渊客首领戴着青铜面具，与墨骸隔空对话，交易内容模糊不清……守墓人内部，至少有五位长老暗中倒向执戒一脉……三寂碑区域的子树石碑，封印的不仅仅是寂灭魔念的辅助节点，还有……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墨鸦的神魂承受不住寂灭之力的侵蚀，彻底崩碎了。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一丝诡异的解脱。
凌昊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强行搜魂对心神的负担极大，尤其是对方拼死反抗的情况下。
他看向另外两人。矮胖巡夜使依旧僵立，神魂已被寂灭锚点投影冻结，虽未死，却已成活死人。高个巡夜使倒在血泊中，断臂处的“概念空洞”正在缓慢扩散，意识模糊。
冰魄仙子飘然而下，落在凌昊身前三丈处。
“搜魂术用得不错，但手法太糙。”她语气平淡，“若用墟晶配合，可保留九成记忆完整性。”
凌昊警惕地看着她：“仙子是来抓我的？”
“若我想抓你，你此刻已在我玄宫的冰狱之中。”冰魄仙子冰眸微转，看向墨鸦的尸体，“执戒长老一脉，与潜渊客确有勾结。但他们要的，不是破坏封印。”
“那是什么？”
“释放。”冰魄仙子缓缓道，“释放封印深处，某位上古存在的……残魂。”
凌昊心中一震：“上古存在？比寂灭魔念更古老？”
“寂灭魔念只是‘概念’，而那一位，是真正的生灵。”冰魄仙子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万载之前，此界有三大守护圣兽。其中一位，在对抗域外邪魔时重伤濒死，自愿化身封印核心，镇守噬念幽墟。它的残魂，就在三寂碑下方的‘圣兽冢’中。”
“潜渊客要释放圣兽残魂？为什么？”
“因为圣兽残魂中，蕴含着此界最古老的‘本源规则’。”冰魄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无论是炼化参悟，还是用以炼制通天灵宝，都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她看向凌昊：“而你，身负墟眼印记，你的寂灭之力，是打开圣兽冢封印的……最佳钥匙。”
凌昊背脊发凉。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成为多方关注的焦点。白石长老赐下镇魂叶符，或许真是为了保护；但执戒长老一脉要抓他，是为了利用他打开圣兽冢；潜渊客在暗中布置，是为了坐收渔利；而寂灭玄宫……
“仙子又为何告诉我这些？”凌昊问。
冰魄仙子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腕。那串冰晶手链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其中一颗冰晶内部，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的幼小身影。
“我的妹妹，三百年前被墟眼侵蚀，神魂被囚于墟晶之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唯有圣兽残魂的本源规则，才有可能将她唤醒。”
“所以仙子也需要打开圣兽冢？”
“我需要的是圣兽残魂自愿赠予的一缕本源，而非强行掠夺。”冰魄仙子摇头，“这与潜渊客的目的不同。但在此之前，必须阻止他们破坏封印，释放魔念。”
她看向凌昊：“明日子时，三寂碑区域，你会去吗？”
凌昊深吸一口气：“我还有选择吗？”
各方势力都已将他算入局中，无论去或不去，风暴都会将他卷入。
“很好。”冰魄仙子抬手，一枚六棱冰晶飘向凌昊，“此乃‘玄宫令’，持之可与我传讯三次。明日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它，我可救你一次。但之后，你需助我取得圣兽本源。”
冰晶入手冰凉，内部流转的黑色丝线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凌昊收起冰晶：“为何选我？”
“因为你的寂灭，与众不同。”冰魄仙子转身，化作一缕寒烟消散在夜色中，只余最后一缕传音回荡：
“记住，圣兽冢中镇压的，不只是残魂。还有……当年导致圣兽陨落的，那一缕‘域外邪魔’的本源魔念。”
“莫要被贪念蒙蔽，成了魔念的傀儡。”
话音散尽，怨魂谷重归死寂。
凌昊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月琉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信息更新。明日三寂碑事件危险等级提升至‘绝境’。建议：立即完成核心编织基础框架，否则生存率将降至百分之十五以下。”
凌昊看向地上三具巡夜使的尸身，又望向西北方向。
夜色正浓，距离子时，还有十二个时辰。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识海深处，墟眼印记的概念领域中，第二枚寂灭锚点，开始缓缓凝结。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