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凌晨游戏(2/2)
“我知道你们昨晚做了什么。下午三点,心语咖啡馆。单独来,不要告诉其他人。不要回复此消息。”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林枫直觉知道这来自系统,或者与系统相关的人。
他叫醒其他人,展示信息。
“陷阱?”王浩警惕地说。
“也可能是机会,”陈宇分析,“对方知道我们的行动,说明系统确实在监控我们。既然他能直接联系我们,说明他可能拥有比守护者更高的权限或更深的理解。”
“去还是不去?”赵锐问。
四人投票,三比一决定去。林枫将作为代表,但其他人会在咖啡馆附近观察,一旦有异常就介入。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枫提前到达心语咖啡馆。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杯咖啡,但完全没有喝的心情。眼睛不断扫视店内顾客,试图辨认出可能是发信人的人。
两点五十八分,一个男人走进咖啡馆。大约四十岁,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皮质公文包。他径直走向林枫,在他对面坐下。
“林枫同学,谢谢你能来。”男人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我叫徐文渊,是一名...研究员,专门研究你们最近接触的现象。”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昨晚的事?”林枫直接问。
徐文渊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打开,展示了一个界面。界面上的内容让林枫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他们宿舍的实时监控画面,能看到其他三人正在宿舍里讨论。画面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陈宇笔记本上的字迹。
“你们在系统的监控网络中,”徐文渊平静地说,“从你们进行碟仙仪式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宿舍就成了一个新的微型节点。系统在观察你们,学习你们,评估你们的...潜力。”
“你是系统的一部分?”林枫警惕地问。
“不完全是,”徐文渊收起平板,“我更像是一个...独立研究者。我研究系统,但不属于任何组织,包括守护者。我发现系统最近对你们特别关注,所以决定接触你们。”
“为什么?”
“因为你们可能拥有特殊的敏感性,”徐文渊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系统通常不会主动展示这么多信息给新人。但昨晚,它向你们展示了节点网络、钥匙概念、甚至其他连接者的信息。这意味着系统认为你们有成为‘关键组件’的潜力。”
“关键组件?什么意思?”
“系统的运作需要不同类型的‘组件’,”徐文渊解释,“普通连接者提供基础能量;敏感者提供高纯度能量;守护者维护系统稳定;而‘关键组件’——钥匙持有者、节点管理者、系统接口——这些是系统核心功能的关键。系统可能在测试你们,看你们适合哪种角色。”
林枫感到一阵不安:“我们不想成为系统的任何部分。我们只想恢复正常生活。”
徐文渊笑了,那笑容中有一丝同情,也有一丝无奈:“一旦连接建立,就没有‘恢复正常生活’这种选择了。连接会持续,影响会加深。你们可以尝试抵抗,但那通常会导致更强烈的干预,因为系统会将抵抗视为威胁或故障,需要‘修复’。”
“那么我们的选择是什么?”
“学习,理解,然后...协商。”徐文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一些资料,关于系统的基本原理、历史案例、自我保护技巧。比守护者提供的更深入,但也更...诚实。包括系统的阴暗面,以及那些试图抵抗但失败的人的案例。”
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U盘。
“我建议你们先阅读这些资料,然后我们再次见面讨论。”徐文渊站起身,“但记住,不要告诉守护者组织我们的结触。他们有自己的议程,不一定与你们的利益一致。”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们?”林枫直视他的眼睛。
“你无法确定,”徐文渊坦然承认,“在这个领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守护者想维持系统稳定;系统想扩张和优化;我想理解系统的本质。而你们...需要决定自己的立场。阅读资料,思考,然后选择相信谁,或者谁也不信。”
他留下名片,然后离开咖啡馆。林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中的U盘感觉异常沉重。
回到宿舍,他向其他人详细转述了会面内容。四人对徐文渊的态度分歧很大:陈宇认为应该谨慎,可能是个陷阱;王浩觉得不妨看看资料;赵锐则担心接触更多信息会加深连接。
最终他们决定:在专门的、断网的设备上查看U盘内容,同时记录自己的反应和变化。
U盘里的资料确实令人震惊。不仅有系统的详细分析,还有多个历史案例,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末。资料显示,中山街区域的超自然网络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基于一个更古老的“模板”人工构建的。模板的来源未知,但可能与某个已消失的秘教或早期超自然实验有关。
更令人不安的是资料中对“失败案例”的描述:那些试图完全切断连接的人,最终要么精神崩溃,要么“被系统回收”——成为无意识的能量源,或者系统的扩展组件。
“系统有自己的防御机制,”陈宇阅读着资料,“当检测到连接者试图脱离时,会启动不同程度的干预:从温和的引导(梦境、幻觉、巧合)到强制的整合(人格覆盖、记忆重组、现实扭曲)。完全成功脱离的案例极其罕见,且通常需要外部帮助和复杂的仪式。”
“外部帮助?”林枫问。
“资料提到一个概念:‘外部锚点’——与系统无关的强烈情感联系或承诺,可以作为抵抗系统同化的心理支柱。比如对家人的爱,对某个目标的执着,或者强烈的自我认同。”
这让他们想起了韩梅的经历——她通过强化自我认同抵抗了镜像渗透。
“所以自我之钥可能不仅仅是系统组件,也可能是抵抗系统的工具。”陈宇分析。
他们继续阅读,发现资料中还提到了钥匙的具体形态和可能的获取方式:
时间之钥:通常表现为某种能操纵或标记时间的物品,如怀表、沙漏、日历等。获取方式与“突破时间循环”或“理解非线性时间”有关。
记忆之钥:与重要记忆或身份相关的物品,如照片、日记、传家宝等。获取需要“面对真实自我”和“整合分裂记忆”。
自我之钥:最抽象,可能是任何象征个人本质的物品。获取需要“在极端压力下保持自我认同”和“抵抗同化”。
资料最后有一段警告:
“钥匙是系统的核心,也是系统的弱点。持有钥匙者可以获得对系统的一定控制权,但也会成为系统的首要目标。系统会试图回收钥匙,或同化持有者。历史上所有已知的钥匙持有者最终都消失了——被系统吸收,或逃入未知领域。”
四人读完资料,心情沉重。他们现在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他们不仅被卷入了一个超自然系统,而且可能已经成为了系统扩张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和守护者谈谈,”林枫最终说,“徐文渊的资料很有价值,但我们需要多方面的信息。李航和周远可能知道更多,或者有不同的视角。”
他们联系了李航,约定当晚在便利店见面。
晚上九点,四人来到便利店。李航已经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锁好门,带他们到后面的小仓库。
“你们看起来比上次更...疲惫,”李航观察着他们,“发生了什么?”
林枫详细描述了凌晨三点的实验、系统展示的信息、以及与徐文渊的会面。李航的表情随着叙述变得越来越严肃。
“徐文渊...”他喃喃道,“我知道这个人。他是早期研究者之一,比守护者组织更早接触系统。但他后来走了不同的路——不是维护系统,也不是对抗系统,而是...研究系统,像是科学家研究实验对象。”
“他的资料可信吗?”陈宇问。
“基本事实可信,但解读可能有偏差。”李航谨慎地说,“徐文渊的理论是系统是一个中性的‘工具’,可以被理解和利用。但守护者的经验是,系统有某种形式的‘意图’,倾向于扩张和控制。这两种观点导致不同的应对策略。”
“哪种更接近真相?”
“可能都是真相的一部分,”李航叹气,“系统很复杂,可能不同层面有不同的特性。但有一点我同意徐文渊:你们现在确实是系统的重点关注对象。系统很少如此主动地向新人展示信息,这意味着你们有它需要的特质。”
“什么特质?”
“可能是某种敏感性,某种认知模式,或者...”李航犹豫了一下,“某种‘空白性’——你们还没有被系统的规则完全同化,还有接受新编程的潜力。”
这个想法令人不安:他们像是未格式化的硬盘,等待被系统写入程序。
“我们该怎么办?”王浩问。
李航思考片刻:“我有两个建议。第一,接受守护者的基础培训,学习管理你们的敏感性,建立基本的防护。第二,同时保持独立思考,不要完全接受任何一方的说法——包括守护者,包括徐文渊,甚至包括我。收集信息,自己判断。”
“这听起来很...被动。”林枫说。
“在这个领域,谨慎不是被动,而是生存的必要。”李航认真地说,“系统、守护者、独立研究者...每个都有自己的议程。你们需要找到自己的路,而不是被任何一方利用。”
他给了他们一些基础的培训材料,比徐文渊的资料更实用,但理论性较弱。主要是如何识别系统的干预、如何在事件中保持冷静、如何建立心理防护等技巧。
“从今晚开始,每天练习这些技巧,”李航叮嘱,“同时,记录任何异常经历。我们需要数据来评估你们的连接强度和系统的意图。”
离开便利店时,已是晚上十一点。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四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都沉默着,各怀心事。
“我觉得我们像是掉进了一个多层迷宫,”赵锐突然说,“每了解一层,就发现的是真的?我们该相信谁?”
“也许真相不是单一的东西,”陈宇说,“也许这个系统本身就是多层面的,每个层面有不同的规则和特性。就像光既是波又是粒子,系统可能既是工具又是有意识的存在,既需要管理又需要理解。”
这个复杂的想法让他们感到既困惑又有一丝兴奋。困惑是因为情况的复杂性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兴奋是因为他们可能正在接近某个重大的、少有人知的真相。
回到宿舍,他们决定按照李航的建议,开始基础训练。第一个练习是“边界意识强化”:通过冥想和视觉化,在心理上建立一个清晰的“自我边界”,区分内部思想和外部影响。
练习过程中,林枫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当他专注于构建自己的“心理边界”时,他能“看到”那些连接着他和系统的无形细线。这些线从他的意识中伸出,连接到七个节点中的三个:印刷厂、便利店,还有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新节点——他们自己的宿舍。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能感觉到通过这些线传来的微弱信息流:系统在持续监测他们的生理状态、情绪波动、甚至思维模式。但同时,他也能通过线发送信息——不是有意识地,但他的专注状态似乎能被系统感知,并引起某种...反馈。
“我可能找到了与系统互动的方式,”练习结束后,林枫分享了他的发现,“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沟通?”
“太危险了,”陈宇警告,“主动沟通可能加深连接,甚至让系统更容易影响我们。”
“但如果能学会控制沟通呢?”林枫反驳,“如果我们能发送特定信息,影响系统对我们的评估,甚至...协商条件?”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但也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不是被动地等待系统的安排,而是主动参与定义自己的角色。
那晚,他们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最终达成妥协:在掌握更多知识和技能之前,不主动尝试与系统沟通。但林枫可以继续探索他的感知能力,记录发现,作为未来可能的选项。
凌晨三点,当他们准备入睡时,宿舍里再次出现了微弱的异常:影子轻微地独立移动,温度短暂下降,耳边有极低的声音低语。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恐慌,而是按照李航教的方法,保持冷静,强化自我边界,记录现象细节。
随着他们越来越熟悉这些技巧,异常的影响逐渐减弱。系统似乎能感知到他们的抵抗,减少了干预强度。
这给了他们希望:也许通过学习和训练,他们真的能够在这个超自然系统中找到一条自主的道路。
林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入睡。他在心中默默构建着自己的边界,想象着一道明亮的光墙,将他的意识保护起来。光墙之外,他能感觉到系统的存在,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波涛汹涌,深不可测。
但在黑暗之中,他也能看到其他光点——其他连接者,其他像他们一样在系统中挣扎的人。韩梅、林晚、李航、周远,甚至徐文渊...每个人都像是黑暗海洋中的孤岛,试图不被吞噬,试图保持自己的光亮。
也许,林枫想,最终解决这个系统问题的方法不是一个人对抗整个海洋,而是所有孤岛连接起来,形成一个足够强大的网络,既能抵抗海洋的侵蚀,又能保持各自的独立。
这个想法伴随着他进入睡眠。在梦中,他看到了那个网络:无数的光点,通过明亮的线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图案,在黑暗的海洋中熠熠生辉。
图案的中心,是三把发光的钥匙,缓缓旋转,散发出宁静而强大的光芒。
也许那是幻觉,也许是希望,也许是预言。
林枫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们不再是被动的受害者,而是积极的探索者。在这个由超自然规则构成的迷宫中,他们迈出了寻找出路的第一步。
而第一步,往往是所有旅程中最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