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梦魇连环（1/2）
苏雨从未如此恐惧过梦境。
自从处理完双子塔的镜界事件后，她开始做一种特殊的梦——梦中她总是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里，两侧是无数的门，每扇门上都挂着一面小圆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处理过的各种灵异事件的场景：林秀珍在旧楼的美术室里写字，张建军在青山疗养院的走廊里奔跑，小美在烧毁的公寓里哭泣...
然后，所有的镜中人会同时转过头，看着她，异口同声地说：“你逃不掉的。”
每次都会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准时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鼓。她查看手机，时间分秒不差。
起初她以为是心理压力，但连续七天都做同样的梦，而且梦境越来越清晰，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几分钟到现在的近一小时。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发现梦境中的细节会“泄露”到现实——比如梦中镜子上有裂痕，醒来后她的小圆镜上就会出现同样的裂痕；梦中闻到檀香味，醒来后房间里就有淡淡的檀香味，持续一整天。
第七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告诉了陈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室友出差了。”
“我马上过来。在这之前，保持清醒，不要入睡。”
半小时后，陈渊带着林晓和顾雨薇赶到苏雨家。赵明浩则在工作室远程支持，通过摄像头观察情况。
苏雨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渊问。
“一周前，处理完双子塔事件后的第二天。”苏雨揉着太阳穴，“起初只是普通的噩梦，但后来发现规律：总是在三点十七分惊醒，梦境内容连续，像是...电视剧的续集。”
顾雨薇检查苏雨的小圆镜：“裂痕的位置和形状很特别，不是物理撞击造成的，更像是能量侵蚀。”她用特制的粉末涂抹镜面，粉末在裂痕处发出微弱的蓝光。
“梦境残留。”陈渊判断，“强烈的灵异经历有时会在意识中留下印记，在睡眠时以梦境形式重现。但你的情况不同——梦境在影响现实，而且有精确的时间规律。”
林晓想起自己的经历：“我经历过鬼压床，也是时间很规律。但那是实体灵体的影响，苏雨这个...”
“可能是某种精神攻击，或者...梦境入侵。”陈渊说，“我见过类似的案例，有人通过梦境传递信息，甚至进行攻击。”
就在这时，苏雨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听。
“苏雨小姐。”一个温和但陌生的男声，“听说你在做噩梦。”
苏雨心跳加速：“你是谁？”
“一个想帮助你的人。”对方说，“你在梦中看到的那些镜子，那些门，其实是一个迷宫。而你，正在迷宫里越走越深。”
“你怎么知道我的梦？”
“因为我也在做同样的梦。”男声顿了顿，“准确说，我们都在做同样的梦。这座城市里，至少有三十个人和你一样，每晚三点十七分在梦中惊醒，看到同样的走廊，同样的镜子。”
苏雨看向陈渊，陈渊示意她继续问。
“你是什么人？怎么联系到我的？”
“我叫周文，是个程序员。我建立了一个互助小组，在网络上寻找有同样症状的人。通过关键词监控和数据分析，我发现了你的搜索记录——你搜索过‘重复梦境’‘凌晨三点惊醒’‘镜中噩梦’。”
赵明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在查他的IP，地址是真实的，就在本市。初步背景调查，周文，三十一岁，软件开发工程师，无犯罪记录。”
“你想怎么帮我？”苏雨问。
“见面谈。”周文说，“明天下午三点，城西的‘清醒咖啡馆’。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有证据——关于这些梦境的来源，以及如何摆脱它们。”
挂断电话后，团队讨论这个突然出现的周文。
“可能是陷阱。”林晓说，“永恒之缘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们，可能设局。”
“但他说的情况和你的症状吻合。”顾雨薇对苏雨说，“如果真的有一个群体在做同样的噩梦，这可能是一种新形式的灵异现象——群体性梦境异常。”
陈渊思考后决定：“明天我们去见周文，但要做好准备。苏雨，你戴上隐藏摄像机和通讯器。赵明浩，你负责远程监控和背景调查。林晓和顾雨薇在外面接应。”
第二天下午三点，苏雨独自走进“清醒咖啡馆”。咖啡馆装修简约，墙上挂着关于梦境和潜意识的抽象画。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到苏雨，举起手示意。
“苏雨小姐？我是周文。”
周文看起来比想象中更普通，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身材偏瘦，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和最近的苏雨一样。
“你好。”苏雨坐下，暗中检查周文的动作和表情。
“我知道你现在很警惕。”周文苦笑，“如果是我，突然接到陌生人的电话说‘我知道你的梦’，也会怀疑。但你看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在线文档。苏雨粗略浏览，里面记录了三十多个人的梦境日记，每个人的描述都惊人相似：无限走廊，镜中门，镜中的人或场景，三点十七分惊醒，梦境影像现实。
“这些人都是谁？”苏雨问。
“普通市民，各行各业，年龄从二十到五十岁不等。”周文翻到文档末尾，“唯一的共同点是，所有人都在过去三个月内经历过或接触过灵异事件。比如这个王女士，她的公寓发生过煤气泄漏，她昏迷时梦见已故的祖母；这个李先生，车祸后昏迷三天，醒来后开始做噩梦；还有你，根据公开报道，你参与调查了双子塔的镜界事件。”
苏雨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
“我查过所有公开的灵异事件报道，然后交叉比对社交媒体和论坛上的求助帖。”周文坦白，“我知道这侵犯隐私，但我必须找到所有受害者。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传染。”
“传染？”
周文调出一张图表：“看这个时间线。第一个报告这种噩梦的是三个月前的王女士，然后是两周后的李先生，然后像病毒一样扩散。每个新患者都与至少一个老患者在现实中有过接触——可能是同乘一部电梯，可能是同一家餐厅吃饭，可能是擦肩而过。”
“接触传染？梦境怎么通过接触传染？”
“这就是关键。”周文压低声音，“我怀疑，这不是心理现象，而是某种...能量感染。就像病毒，但传播的是梦境内容。更可怕的是，感染强度在增加。早期的患者只是做梦，近期的患者开始出现现实影响，比如你镜子的裂痕。”
苏雨想起自己的经历：“我的镜子是在梦中出现裂痕，醒来后现实中的镜子就有了同样的裂痕。”
“对，梦境在侵蚀现实。”周文的表情变得严肃，“而且速度在加快。我监测到，最近的感染者，从开始做梦到出现现实影响，只需要三天。照这个趋势，可能很快，梦境和现实的界限会完全模糊。”
就在这时，苏雨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像潮水般无法抵抗。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十七分。
周文也看了一眼钟，脸色大变：“不好！时间变了！它不只在凌晨出现！”
苏雨感到眼皮沉重，视线开始模糊。她看到咖啡馆的墙壁在扭曲，变成梦中熟悉的走廊；桌上的咖啡杯表面，映出的不是咖啡，而是无数的门和镜子。
“苏雨！保持清醒！”周文摇晃她的肩膀，但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雨强撑着按下通讯器的紧急按钮，然后意识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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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走廊里。
和梦中一样，又不一样。这次走廊更清晰，细节更丰富：墙纸是暗红色的天鹅绒，上面有精致但扭曲的刺绣图案；地板是抛光的黑色大理石，映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门是厚重的橡木，门把手是黄铜的，雕刻成痛苦的人脸。
镜子里的景象也不同了。不再是过去的事件，而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一个医院病房，一个老人在床上挣扎；一个学校的教室，学生们埋头考试；一个地铁站台，人群涌动...
所有的镜中人都在做同一件事——转过头，看向苏雨。
“欢迎回家。”一个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是无数声音的混合，男女老少，喜悦与痛苦交织。
苏雨转身想逃，但走廊两端都在无限延伸，没有出口。她看到一扇门上贴着她的名字，用鲜血写成。
她走近，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冷，但仿佛有心跳般的脉动。
“打开它。”声音在她脑中低语，“看看你的未来。”
她犹豫了。
“苏雨！别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雨猛地回头，看到周文也在走廊里，但他看起来不对劲——身体半透明，边缘模糊，像是投影。
“周文？你怎么...”
“我进来了，通过你的意识连接。”周文的影像闪烁，“我用了一种技术，同步我们的脑波，进入你的梦境。听着，这不是普通的梦，这是一个‘梦域’，一个由集体潜意识构建的共享梦境空间。”
“共享梦境？”
“所有感染者都在这里，只是散落在不同的区域。”周文快速解释，“我们需要找到这个梦域的核心，破坏它，才能解放所有人。”
苏雨看向那些镜子：“这些镜子...”
“是‘记忆锚点’，连接着每个感染者的真实记忆和创伤。”周文说，“但已经被扭曲和污染了。小心，不要看太久，它们会试图吞噬你。”
话音刚落，苏雨面前的镜子突然破裂，一只苍白的手从镜中伸出，抓向她的脸。她躲闪，手擦过她的脸颊，留下冰冷的触感。
镜中的人——那个在病床上挣扎的老人——开始爬出来。他的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睛是全白的，嘴角流着黑色的液体。
“第一个实体化了。”周文紧张地说，“梦境在获得现实力量。”
苏雨本能地举起小圆镜，对准那个爬出来的老人。镜中映出的不是老人，而是一团扭曲的黑影，核心有一张痛苦的脸。
“用你的意志！”周文喊道，“这是你的梦境，理论上你有控制权！”
苏雨集中精神，想象镜子发出一道光。镜子真的开始发光，柔和但坚定，照在老人身上。老人发出骇人的惨叫，身体开始蒸发，化作黑烟消散。
“很好！”周文鼓励道，“现在我们需要找到核心。跟着我，我能感应到能量流动。”
他们沿着走廊前进。苏雨注意到，每经过一面镜子，她都能感受到镜子主人的情绪片段：恐惧、悲伤、愤怒、绝望...这些情绪像针一样刺入她的意识。
“感受到了吗？”周文说，“这个梦域在吸收负面情绪作为能量。感染者越多，梦域越强大。最后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形成一个永久的梦境空间，将所有感染者的意识永远囚禁在这里，像永恒之缘的数字灵魂监狱，但更加...有机。”
苏雨想到双子塔的镜界：“又是他们？”
“不确定，但手法很像。”周文停下脚步，“到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比其他门都大，门上没有镜子，而是一幅复杂的浮雕：无数的人脸从漩涡中伸出，手拉着手，形成锁链般的图案。门中央有一个锁孔，形状像一只眼睛。
“核心就在门后。”周文说，“但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周文犹豫了一下：“每个感染者的...最深的恐惧或创伤。需要有人自愿面对并‘献出’它，作为开门的代价。”
苏雨看着那扇门，感到门后传来的强大压力，那是无数意识的汇聚，痛苦而渴望。
“如果开门，会怎样？”
“可能解放所有人，也可能...释放出里面的东西。”周文坦白，“我不确定。但如果不尝试，所有人都会被慢慢吸收，成为梦域的一部分。”
苏雨思考着。她知道自己的恐惧是什么——不是鬼魂，不是灵异，而是...遗忘。像林秀珍一样被遗忘，像那些被困的灵魂一样无人记得。她害怕自己经历的一切，自己付出的努力，最终都毫无意义。
“如果我用我的恐惧作为钥匙...”
“门会开，但你也可能被困住，或者被门后的东西伤害。”周文警告，“我们需要更多力量。联系你的团队，让他们从外部协助。”
“怎么联系？我们在梦里。”
周文指了指苏雨的手腕——她戴着陈渊给的护身符手链，在现实中会微微发热，但在梦境中，它发出柔和的金光。
“这个...”苏雨惊讶。
“灵异物品在梦域中会有特殊表现。”周文说，“试着通过它传递信息。集中精神，想象你要说的话，注入手链。”
苏雨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陈渊、林晓、赵明浩、顾雨薇的脸，想象她在梦中，需要帮助，核心是一扇门，需要钥匙...
手链的光芒变强，形成一个光球，然后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信息送出去了。”周文说，“现在我们需要等待，同时保护自己不受其他梦魇的攻击。”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的镜子开始同时破裂，更多的手从镜中伸出，更多的人形从中爬出。他们形态各异，但都有共同点：扭曲，痛苦，充满恶意。
“它们来了。”周文说，“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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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清醒咖啡馆。
陈渊三人冲进咖啡馆时，看到苏雨和周文面对面坐着，眼睛紧闭，表情痛苦，像是陷入深度昏迷。咖啡馆的其他顾客都惊讶地看着他们。
“苏雨！”林晓摇晃苏雨的肩膀，但没有任何反应。
陈渊检查两人的生命体征：“呼吸和心跳正常，但脑电波异常活跃。”他拿出便携式脑电监测仪，贴在苏雨额头，“δ波和θ波占主导，这是深度睡眠和做梦的状态，但强度是正常做梦的十倍。”
顾雨薇注意到苏雨手腕上的护身符手链在发光，虽然很微弱，但在室内光线下清晰可见。
“护身符被激活了，她在发送信号。”
就在这时，手链突然发出强烈的金光，光芒在空中凝聚，形成模糊的图像：一扇门，无数人脸，锁孔是眼睛形状。
“这是...梦中的景象？”林晓惊讶。
“她在向我们展示。”陈渊快速分析，“门是核心，需要钥匙。锁孔形状像眼睛...”
顾雨薇想起民俗知识：“在很多文化中，眼睛是‘灵魂之窗’，也是恐惧的象征。‘恐惧之眼’通常代表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赵明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查到了周文的完整资料。他不仅是程序员，还是神经科学研究者，专攻梦境和潜意识。他三年前发表过一篇论文，讨论‘共享梦境的可能性’，但被学术界批评为伪科学。更关键的是，他的妻子两年前在车祸中陷入植物人状态，一直昏迷不醒。”
陈渊眼神一凛：“他妻子现在在哪里？”
“市第一医院，神经科重症监护室。”
“联系医院，我们需要去看她。这可能不只是灵异事件，还涉及意识科学。”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苏雨和周文同时剧烈颤抖，嘴角渗出鲜血。
“他们在梦中受伤了！”林晓惊呼。
陈渊当机立断：“林晓，你留下照顾他们，我和顾雨薇去医院。赵明浩，继续调查周文的所有研究，特别是关于‘梦域构建’的部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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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苏雨和周文背靠背站着，周围是被他们暂时击退的梦魇。但梦魇的数量越来越多，从镜子中不断涌出。
“坚持不了多久。”周文喘息着说，“我的同步技术有极限，最多还能维持二十分钟。之后我会被强制弹出，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更危险。”
苏雨看着那些扭曲的人形，突然想到什么：“周文，你妻子...她也在这里吗？”
周文浑身一震：“你怎么...”
“我猜的。”苏雨说，“你研究共享梦境，你妻子昏迷不醒...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进入她的意识，唤醒她？”
沉默。然后周文低声说：“是的。三年前我开始研究共享梦境，想找到唤醒植物人的方法。但实验出了意外，我无意中打开了一个...通道。不是通往妻子的意识，而是通往一个聚集了无数痛苦意识的‘底层梦域’。现在那个梦域通过我扩散，感染了所有接触过灵异事件、意识相对脆弱的人。”
“所以你是源头？”
“是的。”周文痛苦地说，“我想关闭它，但做不到。通道一旦打开，就会自我维持和扩张。除非找到核心，破坏它。”
苏雨看向那扇大门：“核心是你妻子的意识吗？”
“不完全是。”周文摇头，“是那个‘底层梦域’本身，它现在以我妻子的意识为‘锚点’，连接现实。要关闭它，需要...切断锚点。”
“怎么切断？”
周文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不能...”苏雨明白了，“你想牺牲自己，或者你妻子...”
“这是我造成的，应该由我结束。”周文说，“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一个人做不到，梦域太强大了。”
苏雨正要回答，走廊突然剧烈震动。那扇大门开始缓缓打开，从门缝中涌出浓重的黑雾，黑雾中闪烁着无数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它等不及了。”周文苦笑，“它想主动吸收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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