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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临走时开始反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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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八那天,天寒地冻,寒风像野兽一样嘶吼着,公社的邮递员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裹着厚厚的棉袄,冒着风雪,急匆匆地赶到了知青宿舍,一进门就喊:“郑伟!郑伟在吗?上海来的挂号信,招工通知!”

郑伟猛地从炕头上跳了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冲了过去,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封沉甸甸的挂号信。

信封上印着“上海某机械厂招工办公室”的字样,熟悉的字迹,是他盼了三年的希望。

他撕开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当“招工通知”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时,郑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激动、期盼、解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几乎要跳起来——他终于可以结束长达三年的插队生涯,终于可以重返阔别已久的上海,终于可以回到父母身边,摆脱这片让他受苦受累的黑土地了。

可喜悦过后,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却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孙队长一家的照看,想起了知青伙伴们一起吃苦的日子,想起了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更想起了孙小芳。那个红着脸、心地善良的姑娘,那个默默为他付出、偷偷喜欢他的姑娘,他就要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一句告别都不敢和她说。

手里的招工通知,仿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一边是梦寐以求的故乡和亲人,一边是心底深藏的情愫和遗憾,郑伟站在原地,陷入了两难的挣扎。

返城的日子定在腊月三十,除夕那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细碎的雪花,村口的土路上,一辆绿色的拖拉机已经停稳,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冒着阵阵白气,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郑伟的行李不多,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几本书,还有社员们送的酸菜、干豆角,被几个知青伙伴七手八脚地塞进了车斗。

他穿着那件来东北时带的深绿色外套,袖口和衣角都已经磨出了毛边,领口也洗得发白,那是他这三年里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就在他握住车斗的扶手,准备爬上去,和伙伴们告别时,一个五六岁的邻家小孩,裹着一件肥大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吭哧吭哧地从村里跑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郑伟叔!郑伟叔!等一等!”

郑伟停下动作,弯腰抱起那个小孩,声音温柔:“怎么了,小不点?”

小孩努力踮起脚尖,高高举起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信封,用稚嫩的童音说道:“郑伟叔,一个大姐姐让我把这个给你,她说很重要,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不能给别人看!”

郑伟心里一动,连忙接过信封,指尖传来纸张的温热,似乎还残留着某人的体温。

他匆匆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揉了揉小孩的头,笑着说:“谢谢你啊,小不点,回去吧,天这么冷。”

这些日子,得知他要返城,不少乡亲和知青伙伴都写了临别赠言,每一封他都珍重地收藏着,大多是不舍和祝福,他也一一写了回信,托付给留下的伙伴,免得当面告别太过伤感。

他以为,这封信,也和那些赠言一样,是某个乡亲或是伙伴写的。

“郑伟!快点儿!别磨蹭了!还得赶去公社坐火车呢,误了点就麻烦了!”

拖拉机手不耐烦地在驾驶座上喊着,语气里满是催促。郑伟应了一声“来了”,转身和伙伴们用力抱了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以后常联系,保重”,便手忙脚乱地爬上了颠簸的车斗。

拖拉机轰鸣着,卷起一阵尘土和雪沫,缓缓驶离了头道沟,驶离了这片浸透他青春汗水和心酸遗憾的黑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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