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诡异的笑容(1/2)
自那以后,每天下午临近大队干部们下班的光景,姜山固都会准时出现在大队办公室。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拿了报纸就急匆匆离开,而是堂而皇之地在屋里找个空椅子,挺直腰板,板板正正地坐下,把那份还带着油墨清香的报纸摊在桌上,一篇文章一篇文章地仔细读,连角落里的小通讯都不放过。
要是遇到当日刊载了好文章,或是有重要政策解读的报纸,他就小心翼翼地把那几页折叠好,揣在怀里带回宿舍,等晚上就着煤油灯细细剪下来,贴在自己的笔记本里;若是内容平平、没什么精彩之处的,他就原样放回报架,拍拍衣襟上的灰尘,一身轻松地溜达着回知青点。
他回知青点的路,往往正值村里炊烟四起的时候。各家各户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偶尔还能听见妇女们在院子里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煎鸡蛋的香气、炖土豆的浓郁、还有炒青菜的清爽,混合着柴草燃烧的烟火味儿,浓浓地弥漫在整个山村的上空。
姜山固贪婪地抽着鼻子,只觉得那诱人的香味仿佛是有形的小钩子,一下下勾着他的胃,引得腹中“咕噜噜” 的鸣响一声接一声,愈演愈烈。
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只能咽咽口水,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心里盘算着晚上煮点玉米糊糊垫垫肚子。
有时候,他还特意带着自己那个掉了搪瓷的大缸子去大队部,毫不客气地抓一把大队里的浓茶叶梗,冲进滚烫的开水,一边喝茶一边读报,那副一本正经、俨然如同村干部一般的做派,自然没少引来会计宁涛在背后的嗤笑和白眼。
宁涛总在其他干部面前小声嘀咕:“一个知青,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还天天在这儿装模作样的!”这些话传到姜山固耳朵里,他也不生气,依旧该干嘛干嘛,毕竟能安安稳稳读报的机会来之不易。
不过,这位宁会计的举动,有时也让姜山固感到些许意外。比如有一个深夜,姜山固正趴在桌上抄报纸上的文章,突然听见有人轻轻叩门。
他以为是同屋的知青回来了,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宁涛。
宁涛脸上没了平时的鄙夷,反而带着几分客气,开口就说要向他索要曹令德那份演讲稿的草稿底本,说是曹书记临时要用。姜山固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毕竟是曹书记要,便从抽屉里翻出草稿递给了他。
临走时,宁涛一手拿着稿纸,一手扶着门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点泛黄的白牙,意味深长地说:“我得拿回去,好好‘学习学习’!”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姜山固皱着眉头使劲琢磨,也说不出到底诡异在哪里,只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阴恻恻的,让他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冬日里冻结的河面,异常平静。姜山固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白天跟着社员们下地干繁重的农活,间隙里就抓紧时间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小本子,记几句报纸上看到的重要内容,或是背两句诗;晚上回到宿舍,就着煤油灯看书、抄笔记。
偶尔,村里的人会围过来,让他读读报纸上的新闻,或是解答些疑难问题,比如“为什么天会下雨”“火车是怎么跑起来的”这些在他们听来如同天书的“高级”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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