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裂隙通幽临诡地 石林藏煞遇旧痕（2/2）

“是古战场煞气、死气、怨念经年累月汇聚，沾染了此地特殊的‘寂灭’气息，形成的‘煞灵’！”小白龙见多识广，立刻辨认出来，声音带着凝重，“物理攻击对它们效果甚微，除非能彻底打散其核心的怨念聚合。它们惧怕至阳至刚、或者能净化魂魄、超度怨念的力量。大师兄的纯阳仙力，沙师兄的‘莲心’之力，应能克制。但沙师兄如今……”

“无妨，俺老孙的纯阳火，正好烧一烧这些腌臜东西！”孙悟空眼中金焰跳动，他方才一路奔逃，又强压伤势，胸中一口闷气正无处发泄，眼见这些“煞灵”不知死活地围拢上来，凶性也被激起。他不再一味避让，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如潮水般从石林阴影中涌出的、越来越多的“煞灵”。

“小白龙，你与八戒护住沙师弟，继续向前，寻一处背靠巨岩、视野相对开阔之地固守！俺老孙断后，烧了这些鬼东西便来！”孙悟空沉声吩咐，不等小白龙回应，已是纵身跃起，凌空一棒，挟着炽烈纯阳仙力，化作一片扇形的金色火浪，向着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煞灵”席卷而去！

“嗤嗤嗤——！”

纯阳仙火，乃天地间至阳至刚之力的显化，正是这等阴煞死气、怨念聚合体的克星。金色火浪所过之处，那些“煞灵”如同滚油泼雪，发出凄厉刺耳、仿佛无数灵魂同时尖啸的悲鸣，体表的灰黑色煞气剧烈沸腾、蒸发，那些痛苦的面孔虚影扭曲、消散。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较小“煞灵”，瞬间便被纯阳仙火吞没，化作缕缕青烟，只剩几点微弱的幽绿鬼火挣扎闪烁了几下，也彻底熄灭。

然而，后面的“煞灵”似乎毫无畏惧，或者说，它们根本没有恐惧的情绪。同伴的“死亡”反而激起了某种凶性，更多、更大只的“煞灵”从石林阴影中涌出，其中几只房屋大小的，甚至张开由煞气凝成的、布满利齿的巨口，喷吐出灰黑色的、带着刺骨阴寒与强烈腐蚀性的煞气吐息，迎向孙悟空的纯阳仙火。

“嗤嗤”声大作，纯阳仙火与煞气吐息相互湮灭，爆发出大团大团灰白色的雾气，雾气所及，连岩石都被迅速风化、剥蚀。孙悟空身形如电，在“煞灵”群中穿梭，金箍棒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金色火光，将一只只“煞灵”打得煞气溃散、鬼火湮灭。但这些“煞灵”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似乎能吸收周围环境中无穷无尽的煞气死气补充自身，只要不是被纯阳仙火瞬间彻底净化，被打散后很快又能重新聚拢，只是体型小了一圈，气息弱了几分。

更麻烦的是，那几只房屋大小的“煞灵”，不仅煞气吐息威力惊人，体表的煞气也凝练得如同实质，孙悟空一棒砸上去，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只能将其震退，难以瞬间击溃。而且它们喷吐的煞气，带着强烈的侵蚀性与冰寒，连孙悟空的护体仙光都能缓缓侵蚀，让他不得不分心抵御。

“大师兄！前方三里，有一处背靠巨大石峰，前有乱石堆可作屏障的空地！”小白龙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已和猪悟能找到了一处相对合适的临时落脚点。

孙悟空闻言，知道不可久战。他虽不惧这些“煞灵”，但自身伤势未愈，仙力消耗也大，更主要的是沙悟净急需静养，不能在此过多纠缠。

“哼，不跟你们这些鬼东西玩了！”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双手掐诀，体内纯阳仙力疯狂运转，张口一吐！

“呼——！”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呈现出暗金色的纯阳真火，如同一条怒龙，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这并非寻常的纯阳仙火，而是他本命元气所化的“纯阳真炎”，威力更大，消耗也更大，平日里极少动用。

暗金色火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那些挡路的“煞灵”，无论大小，触之即溃，连重新聚拢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焚化成虚无，连半点残渣都不剩。就连那几只房屋大小的“煞灵”，被火龙擦中，也惨嚎着倒飞出去，体表煞气被烧穿一个大洞，幽绿鬼火剧烈摇曳，气息骤降。

火龙在“煞灵”群中肆虐一圈，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余威不减，甚至将远处几根嶙峋的石柱都熔断了小半。孙悟空趁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向着小白龙指引的方向急掠而去，沿途顺手将几只挡路的“煞灵”打散。

那些“煞灵”似乎被这恐怖的纯阳真炎吓住了，或者说，损失惨重之下，凶性暂敛，又或是被某种规则限制，无法远离某些区域，追击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只是在后方发出不甘的、充满怨毒的尖啸，幽绿的鬼火在昏暗中明灭不定，远远望去，如同鬼域。

孙悟空很快追上小白龙和猪悟能。只见他们所选之地，确实不错。背靠一座高达百丈、形如卧虎的灰黑色巨大石峰，石峰陡峭，难以攀爬。前方是一片由无数大小碎石自然堆积而成的、约半人高的乱石堆，虽不规整，但足以作为屏障，遮挡来自正面的攻击。左右两侧也有数根粗大的、奇形怪状的石柱耸立，形成了一定的遮蔽。中间是一片约十丈方圆的相对平坦空地，虽然地面依旧是碎石尘土，但已算是这诡异石林中难得的“安全”点了。

“就在此处！”孙悟空落下，再次张口，将那暗金色火龙残余的真炎吸回，脸色也苍白了一分，显然消耗不小。他迅速取出几块得自天庭的、蕴含纯阳之力的仙晶握在手中恢复，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那些“煞灵”似乎真的被暂时震慑，在百丈外徘徊，并未立刻冲上来，但幽绿的鬼火依旧在石林阴影中闪烁，显然并未放弃。

猪悟能将背上的沙悟净小心放下，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小白龙则已快速在空地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与隔绝气息的法阵，虽然仓促简陋，但多少能起到一些示警和遮蔽生人气息的作用。

暂时安全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这片诡异的石林古战场，危机四伏。那些“煞灵”只是最表层的威胁。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远处黑暗中那庞大阴影的蠕动，以及那来自地心般的低沉呼吸……无不预示着，此地潜藏着更大的凶险。

孙悟空盘膝坐下，一边运功调息，恢复仙力与伤势，一边将火眼金睛催动到极致，仔细观察着这片石林。很快，他瞳孔微微一缩。

在远处，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并非碎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又历经无穷岁月凝固而成的奇特“土壤”。在那“土壤”之上，矗立着几根断裂的、高达数十丈的、仿佛由某种白玉雕琢而成、即便断裂依旧散发着微弱神圣光泽的……巨柱残骸？

而在那些巨柱残骸旁边，横七竖八地，倒伏着许多庞大的、奇形怪状的骨骸。其中一具，尤为显眼——那似乎是一头巨龙的遗骸，骨骼呈现出暗金色，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龙威与一种……灼热的气息？只是那龙威与灼热中，也缠绕着浓郁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灰黑色死气。

更让孙悟空心头一跳的是，在那疑似巨龙的骨骸旁边，散落着一些巨大的、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的、黯淡无光的鳞片。那些鳞片的形状、色泽……竟与小白龙本体的龙鳞，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巨大，更加古老，气息也更加……炽烈、霸道，带着一种焚尽八荒的煌煌之气，即便黯淡了，也难掩其昔日风采。

“那是……”小白龙显然也看到了，他猛地站起身，龙瞳收缩到极致，死死盯着那具暗金色巨龙骨骸与散落的鳞片，身体竟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种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悲恸？

“怎么了，小白龙？”猪悟能也注意到了小白龙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具显眼的巨龙骨骸，啧啧道：“好大一条龙骨头！看着比小白龙你可威猛多了……嗯？小白龙，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孙悟空也停下了调息，看向小白龙，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小白龙没有回答猪悟能，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具龙骸，特别是龙骸额头位置，那里本该是龙族最坚硬的额骨，此刻却有一个巨大的、边缘极其不规则、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从内部炸开的、前后通透的恐怖孔洞！孔洞边缘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极致高温与严寒反复淬炼过的琉璃质光泽。

“焚……焚天……”小白龙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两个极其轻微、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字眼，他的眼中，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剧烈翻涌。

“焚天？”孙悟空眉头一挑，他记得，小白龙所属的西海龙族，似乎并无以“焚天”为号或为名的先祖。但看小白龙如此失态，这具龙骸，定然与他，或者说与龙族，有着极深的渊源。

“是……远古炎龙一脉……早已在龙汉初劫时便已绝迹的……焚天龙王……”小白龙的声音干涩，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散落的、黯淡却依旧能感受到灼热气息的龙鳞，最终定格在那颅骨上恐怖的孔洞，龙瞳之中，竟有点点银光闪烁，那是……泪光？

“我族最古老的传承记忆碎片中……有关于他的零星记载……司掌‘焚世之炎’，战力冠绝远古龙族……于龙汉初劫末期神秘失踪，不知所踪……族中皆以为他已陨落于大劫深处……没想到……竟是在这里……在这‘归墟’之畔……寂灭海侧的古战场……”小白龙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疑惑，“是谁……能将他伤成这样……连最坚硬的焚天逆鳞……都破碎散落在此……”

孙悟空和猪悟能都沉默了。远古炎龙，焚天龙王……龙汉初劫时便已绝迹的恐怖存在，竟也陨落于此，成为这无边古战场中一具枯骨。当年发生在此地的，究竟是怎样的战争？连这等存在，都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而小白龙的异常，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见到先祖（或同族大能）遗骸的悲恸。他那源自血脉的悸动，那龙瞳中闪烁的泪光……恐怕，这具“焚天龙王”的遗骸，对他而言，并不仅仅是一具古老的尸骨那么简单。这其中，或许牵扯到龙族远古的秘辛，甚至……与他自身的血脉或使命，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远处，那些幽绿的“煞灵”鬼火，依旧在石林阴影中明灭闪烁，如同窥伺的饿狼。更深处，那庞大的阴影与低沉的呼吸，仿佛亘古不变。而这具突然出现的、疑似“焚天龙王”的遗骸，又为这片诡异的石林古战场，增添了无尽的迷雾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命运牵引般的宿命感。

沙悟净依旧昏迷，胸口“莲心”黯淡。前路未明，强敌环伺，又添变数。

（第三百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