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堂上控诉(1/2)
“带原告、证人上堂!”
韩猛登场!
这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北国汉子,换上了一身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衫,一步一步走上公堂。
他身后,跟着十几条同样挺拔的汉子。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有的还带着伤病,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如被尘封多年、骤然重见天日的刀锋,灼亮得惊人!
他们是黑旗营残存的火种,是被夺去田产、家破人亡的军户后人,是滦州十年冤屈活生生的见证!
韩猛在堂中站定,目光如炬,先向公案上的何明风抱拳深揖,然后转身,面向堂外万千百姓,猛地单膝跪地!
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洪钟般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是积压了多年终于得以倾泻的悲愤与激动:
“青天大老爷在上!滦州的父老乡亲们听着!小人韩猛,原滦州卫黑旗营士卒!”
“今日,要为含冤而死的王百户,为我黑旗营上下上百口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弟兄,为那些被夺了田产、家破人亡的军户乡亲——申冤!告状!!”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粗布包,层层打开,高高举起!
一枚边缘带着明显缺口的、锈迹斑斑的铜钱。
一块染着暗沉污渍、边缘焦黑破碎的黑色旗布残片。
“这枚缺角铜钱,是当年朝廷下发军饷的特制钱范所出,是我黑旗营弟兄们最后一点念想!”
“这块旗布,是从王百户被害现场,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是我黑旗营的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将那血腥的一幕幕,血淋淋地撕开,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永初四十二年,滦州卫黑旗营,尚有屯田二百四十亩,弟兄们虽苦,尚能糊口。”
“可那一年起,邵家的惠民粮栈来了,春借一斗,秋还三斗。”
“卫所的赵千户来了,说我们拖欠军粮、田亩抛荒。”
“一纸文书,我们的田就成了卫所代管,再一纸文书,就合法地卖给了邵家!”
“市价二百两的上好水田,四十两就被夺走!谁不肯画押?轻则鞭打,重则……就像我们的王百户!”
提到王百户,韩猛虎目含泪,声音哽咽:“王百户不服,要去州里告状!”
“结果呢?黑风崖上,意外坠崖!后脑有碗口大的钝器伤!那是意外吗?那是谋杀!”
“赵振奎,你的亲兵那晚去了哪里?你心里清楚!!”
他猛地指向瘫软的邵启泰:“邵半城!你家的账房,你派的管事,用那些沾着血的低价田契,换回了多少雪花银?”
“你邵家高门大院、锦衣玉食底下,垫着多少我黑旗营弟兄的尸骨,多少军户人家的血泪?!”
字字血,声声泪!
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堂外百姓早已听得怒火填膺,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响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紧接着,邵启明上堂。
这位邵家三爷,今日面色沉静,褪去了往日商贾的圆滑,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看也不看瘫在地上的邵启泰,径直向何明风行礼,然后朗声道。
“草民邵启明,指证邵启泰为首,勾结卫所军官赵振奎等人,通过高利贷盘剥、伪造债务、勾结胥吏篡改文书、武力胁迫等手段,侵夺黑旗营及周边军户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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