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累了”(2/2)
“第五魂技——寂灭魔枪!”
龙遥整个人化作一张拉满的劲弩,手中的长枪爆发出沉闷的低吼,
嗖——!
长枪脱手而出的瞬间,虚空似乎都被这一击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原本漆黑的枪影在穿过那深邃的“星空轮环”时,并没有发生位移,而是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星辰毁灭时的狂暴动能,原本仅仅是毁灭气息浓郁的枪尖,在这一刻不仅增幅了数倍的破坏力,更是带上了一股扭曲空间的波动,
此时,坐在那一堆发光方块和复杂线缆中央的“天网”脸色大变,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原本疯狂刷新的绿色数据代码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长达半秒的死机状态,
“警告!检测到维度级能量溢出!防护罩过载!计算失败!概率……0%?!”
“天网”疯狂地敲击着轮椅上的操作台,他身后的两尊血晶机甲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它们试图合力在主人面前筑起一道血色的光幕盾牌,那种水晶是由无数魂师的精血和邪魂师的怨念凝聚而成,自诩可以吸收世间一切能量,
然而,它们遇到的是混沌,
“轰隆隆——!!”
寂灭魔枪狠狠地撞击在血色光幕上,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相持,那号称无物不吸的血色水晶在接触到带有混沌本源之力的枪尖时,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顺着撞击点迅速蔓延,将那贪婪的吸力反向吞噬,
原本红亮的机甲外壳,在短短一秒钟内就变得灰暗、干裂,最终在那股扭曲力量的绞杀下化为了漫天飞舞的晶屑,
“噗哇!”
“天网”本体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翻,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彻底散乱开来,苍白的脸上沾满了被炸碎的电子元件残骸,他所在的那个轮椅状设备在这一击下几乎成了废铁,无数电火花在断裂的线缆间疯狂跳跃,
“不可能……我的数据领域是无敌的……你怎么可能绕过算法直接击碎物理核心?!”
他狼狈地趴在地板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的唾沫里竟然夹杂着一些蓝色的金属液体,显然,他为了维持这个本体,对自己进行了深度机械改造,
龙遥踩着满地的废铁,一步步走向那片狼藉,他顺手从虚空中一抓,飞旋回来的破魂枪再次稳稳落在手中,枪尖犹自冒着黑色的余烬,
“算法?老乡,看来你还是没搞明白,”
龙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封为神的疯子,眼神冰冷如铁,“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你的那堆破铁疙瘩永远算不出来的,比如……愤怒,”
他用枪尖轻轻挑起“天网”的下巴,逼迫他看向周围,
“看看你造出来的这些垃圾,你把同类拆了,就为了给你那点破代码提供算力?这种事,林傲天那个蠢货虽然也会做,但他至少坏得坦荡,而你,穿着这身皮,心里却装着比邪魂师还脏的臭水,”
“你……你想干什么?”
“天网”此刻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那自以为傲的理性在死亡威胁面前崩溃得一塌糊涂,“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主脑’的核心坐标!这基地有自毁装置,一旦我死,这里的全部数据都会清空!”
“那就清空好了,”
龙遥冷笑一声,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一递,精准地扎穿了对方原本应该是心脏部位的机械核心,
“滋——滋滋——”
蓝色的电火花伴随着惨叫声爆发,
“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的那些破烂数据?泠月,吃得消吗?”
“没问题,龙遥,”
泠月的声音在脑海中透着一丝兴奋,“在他核心崩溃的一瞬间,我已经接管了基地的底层协议,正在强行下载他记忆库中的所有加密文件!包括那个所谓的‘一号实验室’和‘圣女’的觉醒日志!”
“很好,”
龙遥看着面前这个身体逐渐僵硬、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的“老乡”,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对于这种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人的怪物,他不需要任何怜悯,
“走好不送,别在
随着核心被彻底摧毁,“天网”的身体开始发出一阵阵扭曲的嗡鸣,整个基地深处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那些用来维持算力的巨大球体服务器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轰——轰轰——”
天花板上的金属支架开始崩塌,掉落的钢梁砸在那些昂贵的设备上,引发了更大的火灾,
“龙遥,撤吧!这地方的备用能源池被引爆了,三分钟后整个天辉山脉都会塌陷!”
“三分钟?足够了,”
龙遥在火光中转过身,他并没有立刻逃跑,而是环顾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罪恶的实验室,
“既然都要毁了,那就毁得彻底一点,”
他在撤离的途中,随手释放了几道狂暴的混沌本源,将那些还在运作的生化培养皿彻底击碎,虽然无法救活那些可怜的牺牲者,但至少,能让他们在这一场大火中彻底解脱,
“走!”
龙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烈火吞噬的“机械乌托邦”,身形一晃,带起一道虚空残影,顺着原路疯狂突围,
在他身后,这个承载了某种畸形野心的秘密基地,正伴随着大地的震颤,一点点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唐火儿,那个名为圣女,实为神的残骸的女孩,还在那个名为“无光”的深渊里等待着,
“主脑,下一个就是你,”
他消失在崩塌的出口,阳光再次洒在他的肩头,而他眼中的杀意,却比明都的星空还要深沉,
……
龙遥将最后一块沾满碎石的泥土拍实,看着面前被隐藏得严丝合缝的斜井入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浑浊的废气,
这处临时开凿出来的土坑位于两座巨大的花岗岩裂缝之间,内部空间不到四个平米,却被他用混沌本源仔细地加固过,墙壁上贴着几片从缴获的魂导器上拆下来的电磁屏蔽箔条,散发出幽幽的金属冷光,狭窄的坑洞里弥漫着泥土特有的潮湿咸味,这味道虽然不算好闻,却给此刻魂力枯竭的他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安全感,
“行了,先躲几天,等风口过了再去调查,”
龙遥顺着土墙滑坐下来,两只由于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死死抓着膝盖,以此来强行压制那一波接一波袭向脑海的眩晕感,
“泠月,把那堆烂摊子打包吧,”他闭上眼,在意识中轻声唤道,“这次从那个‘白西装’记忆库里抠出来的玩意,还有那一号实验室的血淋淋视频,统统整理好,给学校高层发一份,署名就用我的监察代号,”
“正在压缩数据……高保真影像、生物能对比图、天网的最后遗言已全部入库,”泠月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温柔,似乎也在体谅他的疲惫,“邮件已通过史莱克密文频道发送,终点站:言少哲院长私人邮箱,龙遥,你确定不加点‘个人需求’?比如让他们派人来接你?”
“接什么接,我是来当诱饵和钉子的,哪有钉子还没钉稳就让人拔回去的道理,”龙遥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右手费力地从怀里掏出那部特制的魂导通讯器,“再说了,汇报一下也好,省得那帮老头子以为我真死外面了,连我的追悼会都给提前排上号了,”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苍白且挂着几道血痕的脸,他看着信号栏上代表着“安全连接”的小绿点,手指悬在那个备注为“笨蛋冬儿”的联系人图标上,迟疑了良久,
这指尖仿佛有千钧重,每一次想要点击,都怕自己那控制不住的急促呼吸声会顺着波道传过去,让远在学院的她听出端倪,
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对话框,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快地跳动,
“冬儿,我这边一切安好,刚处理完一个不太听话的‘老乡’,正打算找个地方吃顿好的,你最近修炼别太拼命了,别让我在全魂师大赛看到一个带着黑眼圈的小猫,记得替我监督霍雨浩那小子,想你,”
发完这段话,龙遥紧绷的身体仿佛塌陷了一般,他靠在冰冷的泥墙上,看着天顶漏进来的一丝惨淡月光,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下,全魂师大赛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了,这调查任务一半都还没有……”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苦涩的嘲弄,
就在这时,手中的通讯器猛地一颤,
那震动频率急促而有力,仿佛对面的人正跨越千山万水,急切地想要确认他的真实状态,
“龙遥!你终于敢回消息了!”
王冬儿的消息几乎秒回,那一串感叹号即使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怒气和委屈,
“什么叫一切安好?你知不知道大师兄说你执行的是绝密任务,连坐标都不能透露的时候,我差点就把海神阁的门槛给拆了!还有,不许叫我黑眼圈小猫!你要是敢在比赛前赶不回来,我就……我就跟霍雨浩组队,到时候把你按在地上锤!听到了吗!”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的少女坐在海神湖畔的木栈道上,她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劲装,海蓝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虽然她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鬼脸,但那双亮晶晶的粉蓝色大眼睛底处,那一抹根本藏不住的红肿和血丝,却像尖针一样刺痛了龙遥的心,
“这傻丫头,还是没听话,肯定又偷着练《大须弥锤》了,”
龙遥苦笑着摇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少女那模糊的轮廓,指尖触碰到屏幕,冰冷、生硬,完全没有她那温热细腻的脸颊触感,
“龙遥,如果你继续盯着照片看,心率又要超标了,”泠月的声音幽幽响起,“顺便提一句,言少哲院长回信了,一共十个字:‘活着回来,史莱克需要你,’”
“老头子还是这么惜字如金,”
龙遥合上通讯器,将其小心地塞进贴身口袋,那属于王冬儿的一点微光熄灭了,但这窄小的土穴里,却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他向后仰了仰脖子,后脑勺撞在硬邦邦的泥层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史莱克需要我,唐门需要我……可是,如果我真的去掀开那个‘无光之城’的盖子,那些恐怖的负面情绪,真的能被这个世界的阳光化解吗?”
他回想起唐火儿那双空洞却又在求救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什么神,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祭台,上面摆满了全人类的黑暗,
“泠月,帮我监控周围三十公里的能量波动,如果发现魂圣级别的生命特征,立刻叫醒我,”
他闭上眼,双手在小腹处结出一个最基础的冥想手印,枯竭的魂力旋涡在气海中极其缓慢地转动着,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干涸的河床里寻找那一星半点的水花,
“是,正在部署红外与精神双重警戒网,强制深度睡眠模式建议在一小时后启动,”
“等会儿再睡……”
龙遥的嘴角虽然在发苦,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韧劲儿却让他即使在最虚弱的时候也像一杆折不断的枪,“我得……我得先想想,怎么在那些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把那个被钉在塔里的造物,给‘偷’出来,”
黑暗中,他那由于突破后的力量残余而偶尔闪烁的五彩光芒,在这狭小的地穴中时隐时现,那不是神光,那是一个凡人在生死边缘徘徊后,依旧想要守护什么的执拗,
月亮渐渐移到了天顶的正中央,天辉山脉那片崩塌的废墟中依然偶尔传来几声金属扭曲的哀鸣,而在这个自挖的“墓穴”里,龙遥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而深沉,
他梦到了海神湖的落日,
在那暖橘色的余晖中,王冬儿正叉着腰,一脸神气地指着远处的大赛擂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龙遥,快点过来!别想偷懒,我们可是要拿冠军的!”
他在梦里笑了,但眼角却无意识地滑落了一滴不知名的液体,
这世界太脏了,他想帮她把这一角的尘土,擦得干净一点,再干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