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解散后宫（2/2）

更有甚者，直接扣上了“不孝”的惊天大帽。

一时间，奏章如雪片般飞向乾正殿，言辞激烈者，甚至直言圣上“昏聩”、“被妖妃所惑”、“行亡国之举”。

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大宴天下，都因为这石破天惊的决定而剧烈震动。

然而，如今的圣上闻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窦太后阴影下、需要处处隐忍权衡的年轻帝王。

他是景德皇帝，是执掌生杀予夺大权十余年、刚刚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朝中太后一党、整顿了吏治的强势君主！

他的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坚硬而冰冷。

他不需要他的臣民“同意”，他只需要他们“服从”。

对于那些拿着“祖宗成法”、“礼法规矩”、“三纲五常”来掣肘他、试图将他重新拉回既定轨道的官员，闻治的回应简单而粗暴。

罢官，夺职，驱离朝堂！

“朕意已决，无须再议！再有妄言阻拦者，视同抗旨，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三年一科考，天下英才辈出，朕的朝廷，不缺几个只会抱残守缺、墨守成规的老朽！

正好为即将到来的春闱新科进士，腾出些位置来！”

他的话语，透过福德公公那平稳却不容置疑的嗓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心存侥幸的官员耳中，如同寒冬的冰水，浇灭了他们最后一点幻想。

圣上已经用行动表明，他不在乎史官如何记载，不在乎民间如何非议。

暴君之名也好，贤君之誉也罢，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后虚名。

他只知道，他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要清除这皇宫里腐朽的毒瘤，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而那天，在揭露了后宫无尽黑暗的审讯之后，他当着所有妃嫔的面，毫不迟疑地握住尚枣的手，将她带离那污浊之地，就已经再明白不过地向所有人宣告。

这座后宫，从今往后，只为一人而设。

他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破例、所有的决心，都只源于此。

圣旨颁布后的日子，皇城的宫门前所未有地繁忙起来。

一辆辆或华丽或朴素的马车，载着昔日的主子们，在晨光暮色中，络绎不绝地驶出那扇象征无上尊荣、也象征着无尽束缚的朱红大门。

后宫的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尚枣独自站在静清殿高高的台阶上，或倚在廊下，常常能看见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提着简单的行囊，在宫女太监的陪同下，走过长长的宫道，走向宫门。

有人脸上带着终于解脱的轻松笑意，步履轻快；有人则泪水涟涟，一步三回头，满是不甘与留恋；也有人神情麻木，仿佛早已被这深宫磨灭了所有喜怒哀乐。

这座曾经充斥着脂粉香气、丝竹管弦、明争暗斗的庞大宫殿群，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迅速沉寂下去，仿佛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华丽躯壳。

尚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世事变迁的淡淡苍凉。

她本是这变故的漩涡中心，此刻却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