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李青青要种牛痘（2/2）

事不宜迟，李青青当即决定亲自入宫面圣。

她换上医女最正式的服饰，带着叶微冉为她准备好的、能证明她与红坊关系的信物，以及一颗视死如归的心，再次踏入那座巍峨而肃杀的宫门。

乾正殿内，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压抑。

圣上闻治坐在御案后，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这几日也未曾安眠。

他听着下方跪着的医女李纯清晰而冷静地陈述她的计划。

一个听起来近乎疯狂、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计划。

“以牛接痘，再取牛痘浆液为人接种，以期获得对天花之抗力···”

闻治低声重复着关键，目光如电，审视着跪伏在地的女子。

“李医女，此法···你有几成把握？”

李青青额头触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回圣上，奴婢···只有五成把握。

古籍记载模糊，民女亦从未亲手施为。

且牛只个体差异、病毒毒性变化、接种时机与剂量···

皆有可能影响结果，甚至可能导致牛只死亡或病毒变异，反增风险。”

她毫不隐瞒其中的巨大不确定性。

“但，这是目前奴婢能想到的，除了等待天命之外，唯一可能主动施为的办法。总好过···坐以待毙。”

五成把握。一半生，一半死。

闻治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一半的机会，听起来如此渺茫，如此脆弱。

可正如这医女所说，这总比在东宫里，眼睁睁看着瑾玄和高烧不退、亦开始出现可疑红点的夏挽，一点点被病魔吞噬，要强！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这希望需要用更大的冒险去换取，他也必须抓住！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帝王的决断与冷酷。

“好。朕准你所请。所需一应物资、人手、隔离庄园，朕会命内务府与太医院全力配合，以最高优先级办理，不得有丝毫延误！”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陡然变得冰寒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但是，李医女，你给朕听清楚了。

朕将太子的性命，还有婉嫔的性命，都赌在你这个方法上。

朕会拨给你两名精干太医协助，但你是主事之人。

你必须，给朕把太子和婉嫔，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落在李青青背上。

“若成了，你便是大宴的功臣，荣华富贵，朕绝不吝啬。

但若败了···

太子与婉嫔若有任何闪失，你，连同你那两名协助太医，以及所有参与此事、知情不报之人，全部为太子与婉嫔陪葬！”

这威胁，血腥而沉重，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意志。

但李青青却仿佛早已预料，她再次深深叩首，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与坚定。

“奴婢，领旨谢恩。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她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也不是怕死。

她只是为了里面那个人，那个给了她温暖和信任的夏姐姐，以及她的孩子。

接下来的四天，是李青青一生中最紧张、最煎熬，也最全神贯注的四天。

在京城远郊一处被御林军层层封锁、与世隔绝的皇家别苑里，一场与死神赛跑、与未知病毒搏斗的试验，在极度保密和严密防护下悄然进行。

从宫中送出的、密封在特殊容器里的天花痂皮被小心取用。

精挑细选的几头最健壮的黄牛被隔离在不同的厩舍。

李青青和两名被圣旨“押”来的太医，穿着多层特制的粗布防护衣，脸上蒙着厚厚纱布，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每一次靠近病料，每一次试图在牛只皮肤上制造微小创口并接种，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可能被感染的风险。

牛只开始出现发热、食欲减退的症状，皮肤上出现了令人既期待又恐惧的局部反应···

李青青日夜不休地观察、记录、调整。失败的风险，病毒失控的风险，自身感染的风险，像三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但她不能退，也不敢退。

东宫里，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