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佛女的条件（1/2）

一、夜谈

从深渊城堡回来后，叶尘一直在沉思。

冥绝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加周密。拉拢各大势力，散播遗府消息，把自己放在“为大家谋利”的位置上——这一手确实漂亮。即便叶尘他们六人手中握着六枚碎片，此刻也陷入了被动。

但真正让叶尘在意的，不是冥绝。

而是净莲佛女。

方才在城堡中，当冥绝提出“核心传承由碎片持有者竞争”时，叶尘注意到净莲佛女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异样。那不是什么阴谋或算计，而是一种……犹豫，或者说，为难。

她有心事。

叶尘在院中站了片刻，转身出门。

净莲佛女的住处离他不远，是一座清雅的小院，院内种着几株青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叶尘走到院门前，正要敲门，院门自行打开了。

“叶施主，请进。”净莲佛女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叶尘踏入院中。

净莲佛女坐在竹下的一方青石上，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两个茶杯。她似乎早就料到叶尘会来。

“叶施主请坐。”她抬手示意。

叶尘在她对面坐下。

净莲佛女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叶施主深夜来访，可是有话要问贫尼？”

叶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带着一丝淡淡的禅意，让人心神宁静。

“佛女慧眼。”他放下茶杯，看着净莲佛女，“今日在城堡中，佛女似乎有话未说。”

净莲佛女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叶施主果然敏锐。”她道，“贫尼确实有一事，想请叶施主相助。”

叶尘道：“佛女请说。”

净莲佛女道：“在答应与诸位联手之前，贫尼需先去一个地方。”

叶尘道：“什么地方？”

净莲佛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怨魂深渊。”

二、怨魂深渊

叶尘眉头微挑。

怨魂深渊。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万界战场北部的一处险地，据说上古时期曾有一场惊天大战，无数强者陨落其中。那些强者的怨念经久不散，汇聚成亿万怨魂，将那片区域化为死地。寻常修士进去，有死无生。

“佛女为何要去那里？”叶尘问道。

净莲佛女沉默片刻，道：“为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辰，缓缓道：“贫尼有一位师姐，法号净尘。三百年前，她为追查一桩佛门公案，进入怨魂深渊，从此杳无音信。”

叶尘道：“佛女想找她？”

净莲佛女点头：“贫尼曾数次尝试进入深渊，但每次都被那亿万怨魂挡回。那些怨魂太过强大，单凭贫尼一人，无法深入。”

她看向叶尘：“贫尼曾向佛祖发愿，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师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叶施主愿助贫尼一臂之力，进入遗府之事，贫尼必当全力以赴。”

叶尘沉默。

净莲佛女的条件，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她会提什么苛刻的要求，比如多分一些传承，或者优先选择宝物。但她要的，只是他陪她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

“佛女，”叶尘道，“怨魂深渊凶险万分，据说深处甚至有接近主宰境的怨魂君主。你确定你师姐还活着？”

净莲佛女摇头：“不确定。”

叶尘道：“那若是找到的只是一具尸骨，甚至尸骨无存呢？”

净莲佛女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意：“那贫尼便为她诵经超度，让她往生极乐。”

叶尘看着她，从那双清澈的眸子中，看到了坚定，看到了慈悲，也看到了一个修行者对同门的那份执着。

这不是什么算计，也不是什么条件。

这是一个承诺。

“好。”叶尘道，“我陪你去。”

净莲佛女微微一怔，继而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多谢叶施主。”

叶尘摆手：“不必谢我。佛女助我进入遗府，我助佛女寻找师姐，公平交易。”

净莲佛女摇头：“叶施主错了。贫尼助你，是因为贫尼认可你的人品。血渊一战，你不顾自身安危，救下贫尼和文施主他们。这份情，贫尼一直记着。”

她顿了顿，道：“寻找师姐，是贫尼的私事。叶施主愿意相助，贫尼感激不尽。无论找不找得到，遗府之中，贫尼必当竭尽全力，助叶施主夺得传承。”

叶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佛女，”他道，“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净莲佛女微微一愣：“叶施主何意？”

叶尘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道：“什么时候出发？”

净莲佛女道：“越快越好。贫尼担心，冥绝那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叶尘点头：“那就明天。我去跟文渊他们说一声。”

净莲佛女道：“贫尼随你一起去。”

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商议

次日清晨。

竹楼中，文渊听完叶尘和净莲佛女的话，陷入了沉思。

无名公子依旧坐在角落，面无表情。但叶尘注意到，当净莲佛女提到“怨魂深渊”时，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怨魂深渊……”文渊折扇轻摇，缓缓道，“那地方可不简单。”

他看着净莲佛女，道：“佛女，你确定要现在去？冥绝那边随时可能行动，你若离开，万一遗府提前开启——”

净莲佛女道：“贫尼知道。但这件事，贫尼必须做。”

文渊沉默片刻，道：“既如此，我陪你们一起去。”

净莲佛女摇头：“文施主好意，贫尼心领。但你需留下，盯着冥绝的动向。若他有什么异动，也好及时应对。”

文渊看向叶尘。

叶尘道：“我和佛女去，无名兄也留下。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文渊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但你们务必小心。怨魂深渊不比别处，那里面的怨魂，可都是上古强者的残念所化，有些甚至保留了生前的部分神通。”

他顿了顿，道：“对了，帝释天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三天后就是约战之日。”

叶尘道：“我会在三天内赶回来。”

文渊看着他，道：“叶兄，那可是怨魂深渊，三天时间……”

叶尘道：“够用。”

文渊摇头失笑：“叶兄倒是自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缓缓道：“既然叶兄有把握，我也不再多言。你们放心去，这边有我盯着。若有变故，我会用传讯玉简通知你们。”

叶尘点头：“多谢。”

文渊转过身，看着两人，认真道：“记住，活着回来。遗府还需要你们。”

净莲佛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省得。”

四、启程

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悄然离开万界城，向北方飞去。

出了城，法则压制骤然减轻。叶尘展开混沌领域，裹住净莲佛女，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万里。

净莲佛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叶施主的遁速，竟如此之快。”

叶尘道：“混沌法则擅长驾驭虚空，比寻常遁法快些。”

净莲佛女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一路向北。

万界战场广袤无边，越往北走，环境越是恶劣。虚空中的法则越来越混乱，时不时有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吞噬一切。那些裂缝中溢出的混沌气息，足以将寻常仙帝初期的修士撕成碎片。

叶尘的混沌领域对这类环境有着天然的适应力，那些空间裂缝刚一靠近，便被混沌之力同化，化作虚无。

净莲佛女看在眼中，心中对叶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叶施主，”她忽然开口，“贫尼有一事不明。”

叶尘道：“佛女请说。”

净莲佛女道：“叶施主为何愿陪贫尼去怨魂深渊？你我相识不久，交情也算不上深厚。虽说贫尼答应助你进入遗府，但即便贫尼不开口，以叶施主的实力，也未必没有其他办法。”

叶尘沉默片刻，道：“佛女可还记得，在遗府第三关时，你我曾并肩作战？”

净莲佛女点头。

叶尘道：“那一战中，佛女曾为我挡下一击。”

净莲佛女微微一怔。

那是遗府第三关的事。当时叶尘正与一头怨魂君主苦战，另一头怨魂君主从背后偷袭，是净莲佛女用佛光替他挡了下来。

“贫尼只是举手之劳。”净莲佛女道。

叶尘摇头：“在那种情况下，能为我挡下那一击，说明佛女是真心把我当盟友。而不是像有些人，嘴上说着合作，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利用。”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灰色虚空，缓缓道：“我叶尘行事，向来恩怨分明。佛女以诚待我，我自当以诚报之。”

净莲佛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叶施主，”她轻声道，“多谢。”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遁速又加快了几分。

五、深渊边缘

两日后，两人终于到达怨魂深渊。

那是一片灰色的虚空，方圆百万里，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游荡，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那声音直接穿透肉身，冲击元神，让人心神震颤。

即便是站在深渊边缘，叶尘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怨念。那些怨念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想要将人拖入深渊深处。

“好重的怨气。”叶尘皱眉道。

净莲佛女双手合十，低声诵经。淡淡的佛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将那些怨念隔绝在外。

“这还只是边缘。”她道，“越往深处，怨念越重。深渊核心处，据说连仙帝巅峰的修士都难以承受。”

叶尘道：“佛女之前进去过？”

净莲佛女点头：“三次。但每次都被挡在第三层。”

她指着前方的灰色雾气，道：“这怨魂深渊分九层。第一层是普通怨魂，实力相当于金仙到玄仙。第二层是怨魂统领，实力相当于玄仙巅峰到仙帝初期。第三层是怨魂将军，实力相当于仙帝中期。”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第四层开始，便是怨魂王，实力相当于仙帝后期。第五层是怨魂皇，实力相当于仙帝巅峰。至于第六层及以下，贫尼未曾深入，据说有怨魂君主，实力接近主宰境。”

叶尘道：“佛女的师姐，是在第几层失踪的？”

净莲佛女摇头：“不知道。她最后一次传讯，是从第三层发出的。但贫尼找遍了第三层，也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叶尘沉吟片刻，道：“若她活着，最可能在哪里？”

净莲佛女道：“若她活着，要么被困在某个地方，要么……去了更深层。”

她看着叶尘，道：“叶施主，贫尼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若有可能，贫尼想进入第五层，甚至第六层看看。”

叶尘沉默片刻，道：“好。”

净莲佛女微微一怔：“叶施主……”

叶尘打断她：“佛女不必多说。既然来了，自然要尽力。但有一点，若事不可为，我们必须及时撤退。”

净莲佛女点头：“贫尼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灰色雾气中。

六、第一层

一进入雾气，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残缺的建筑碎片——半座宫殿，一截断塔，破碎的广场，倒塌的雕像……这些都是上古大战时被摧毁的遗迹，被怨魂深渊吞噬后，永远漂浮在这里。

无数怨魂在建筑碎片间游荡。有人形，有兽形，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都是上古强者的残念所化。它们双眼空洞，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吼。

叶尘和净莲佛女刚一出现，周围的怨魂便蜂拥而来。

净莲佛女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金色的佛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个光圈，将两人笼罩在内。

那些怨魂一接触到佛光，便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冒起阵阵青烟，迅速消散。

“阿弥陀佛。”净莲佛女低声诵经，“愿你们往生极乐，脱离苦海。”

叶尘看着那些消散的怨魂，心中忽然有所感悟。

这些怨魂，生前也都是修行者，都是强者。一场大战，让他们陨落于此，怨念不散，化为厉魂，永世不得超生。

修行之路，当真如此残酷？

他没有多想，跟着净莲佛女向深处走去。

第一层的怨魂虽多，但实力不强。净莲佛女的佛光正好克制它们，两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穿过第一层，进入第二层。

第二层的景象与第一层相似，但怨魂的密度更大，实力也更强。那些怨魂统领虽然依旧被佛光克制，但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向佛光薄弱处冲击。

净莲佛女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维持佛光。

叶尘看在眼中，忽然抬手。

混沌之力涌出，化作一道灰色的光幕，与净莲佛女的佛光融为一体。

“叶施主？”净莲佛女惊讶地看着他。

叶尘道：“混沌包容万物，也能包容佛光。你我联手，能坚持更久。”

净莲佛女感受着那股融合后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混沌与佛光，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但在叶尘手中，它们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纯净、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些怨魂统领刚一靠近，便被这股力量净化，化作虚无。

“叶施主果然不凡。”净莲佛女由衷赞道。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维持着混沌之力。

两人继续前行。

七、第三层

一个时辰后，两人进入第三层。

这一层的怨魂，已经不再是那些毫无理智的游魂。它们开始有了简单的意识，会躲避佛光，会从背后偷袭，甚至会联手围攻。

净莲佛女的神色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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