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信息迷宫（2/2）

第三道密旨，发往太医院。他特意挑选了一位心思活络的太医，命他下次诊脉时，看似无意地向胤禛透露一些半真半假的朝局消息。比如“十四爷已启程回京，不日便到京城”，比如“年羹尧在陕甘屡获嘉奖，圣眷正浓”。胤禩要的，不是听胤禛的回应，而是观察他的生理反应——他的脉搏是否会突然加快，瞳孔是否会骤然收缩，甚至是否会有瞬间的失神。这些细微的、不受控制的反应，远比他口中的疯话更能暴露真实的心思。

三道密旨，快马加鞭地送了出去。胤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他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就等着胤禛和他的旧部，一头撞进来。

而此刻的思愆居，正被一片死寂的暮色笼罩。

胤禛斜倚在窗前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袍，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的枯枝。枝头的残雪还未消融，在暮色里泛着惨白的光。当太医在诊脉时，看似无意地提起胤禵回京、年羹尧得赏的消息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咕哝，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在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那两个名字的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他早已察觉到了监控的升级。送饭的侍卫换了新面孔，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送来的药材，被翻检得不成样子，连药渣都要仔细查看；甚至夜里，他能隐约听到墙壁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有虫子在爬。胤禩，终究还是起了疑心。

而那三个词——惊蛰、景山、白幡，是他经过无数次推演后，才选定的指令。他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被记录，那些疯话里，必然会有只言片语被呈送到胤禩面前。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三个词，藏在无数无意义的呓语里，像一颗沙砾藏在沙漠中。他算准了胤禩的多疑，算准了他穿越者的思维，必然能捕捉到这三个词的异常。可他也赌了一把，赌胤禩不会立刻动手，赌他会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

因为只有这样，这道指令，才能真正传出去。

那些潜伏在京城的旧部，自然会察觉到思愆居的异动，也会看到稽查内务府在全城排查白幡作坊。他们会明白，这是胤禛发出的信号，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赌。

风险巨大，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胤禛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他展现出的疯癫愈发严重，时而昏睡终日，时而对着空墙怒骂，将真正的意图，深深埋藏在那些杂乱无章的碎片之下。

御书房里的胤禩，还在盯着舆图上的景山沉思，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思愆居里的胤禛，正对着枯枝，无声地谋划，寒风卷着残雪，敲打着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