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急召允禵(1/2)
景和元年的春风,吹融了京城的残雪,却吹不散弥漫在朝野之上的肃杀之气。新帝胤禩登基不过月余,便以雷霆手段稳住了京畿重地——他先是将丰台大营的兵权牢牢攥在手中,任命心腹将领接管,又颁下一道震动朝野的旨意,擢升被闲置许久的十三阿哥胤祥为议政大臣,特许老十三可以继续使用胤字为名,同时兼管户部与兵部。旨意一下,满朝文武无不侧目,谁都知道胤祥素来与废黜的四阿哥亲厚,新帝此举,既借胤祥的才干稳住了钱粮兵备的命脉,又堵了宗室非议的悠悠众口,这一手恩威并施,不可谓不高明。
胤祥接旨那日,独自在府邸枯坐了一夜。他望着案头那方刻着“坦荡”二字的镇纸,指尖反复摩挲,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翌日入宫谢恩,他对着胤禩叩首,声音平静无波:“臣弟蒙皇上不弃,必当殚精竭虑,不负圣恩。”胤禩亲手扶起他,笑容和煦,这个时间线的老十三没有被圈禁十年,身子骨还行,是他后续需要倚仗的人,但他也不会像以前雍正那样一直抓着胤祥薅,最后把他累死。
京中大局初定,乾清宫的明黄圣旨,便由八百里加急的驿卒,快马加鞭直奔千里之外的西北西宁大营。
这道上谕,是胤禩登基以来的第二道重磅旨意,措辞恳切得近乎温情:“大行皇帝山陵大事,天下同哀。尔为皇考钟爱之子,久镇西陲,荡平边患,功勋卓着,朝野共仰。然人子之痛,手足之情,岂容置身事外?特旨抚远大将军王允禵,即日卸去西北军务,星夜回京奔丧守灵,以尽孝道。待山陵事毕,朕与尔兄弟二人,共商国事,再图西北安定。”旨意末尾,还罗列了数不尽的赏赐,金银绸缎、良田宅邸,甚至连允禵一直想要的那柄“遏必隆腰刀”,都被列入其中,不可谓不丰厚。
西宁大营的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胤禵铁青扭曲的脸。他捏着那道明黄的圣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仿佛要将那绫缎捏碎。帐外的风沙呼啸着掠过,卷起帅旗猎猎作响,帐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结冰,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如遭雷击。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胤禵的心头。
奔丧守灵,何等名正言顺的理由。皇考尸骨未寒,作为皇子,他本就该回京奔丧,若是公然拒绝,便是不孝不忠,便是授人以柄。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哪里是召他回京尽孝,分明是调虎离山的毒计!
西北十万铁骑,是他多年心血经营的基业。从平定策妄阿拉布坦之乱,到整肃边防、笼络军心,他在这片黄沙之地,枕戈待旦,浴血奋战,才铸就了如今的赫赫威名与绝对掌控。一旦他离开西宁,这十万兵权,必然会旁落他人之手。届时,他便是那离了水的鱼,任人宰割的俎上肉。
“王爷!万万不能回啊!”副将脸色煞白,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近乎破音,“这是他们的奸计!八爷是矫诏篡位!您一走,西北的兵权就保不住了!回京之路,就是一条死路!”
帐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捶胸顿足:“副将说得对!王爷,我们愿誓死追随您!不如就在西北起兵,清君侧,诛奸佞!”
“起兵?”胤禵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凭什么起兵?就凭一句‘调虎离山’?皇考尸骨未寒,我等便刀兵相向,置大清江山于不顾?届时,新帝一道圣旨下来,我们便成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何尝不知道回京的凶险?可他更清楚,抗旨的代价。胤禩如今明面上已是名正言顺的天子,占据了大义的名分。他若抗旨不遵,便是不忠不孝的叛逆。到那时,胤禩便可以堂堂正正地调集天下兵马,讨伐西北。他麾下的十万铁骑,纵然精锐,又怎能抵挡得了举国之兵的围剿,更何况,他的粮草来源年羹尧还没有可靠的信息,此刻动,死路一条。
左右为难。
进,是自投罗网,兵权尽失,生死难料;退,是背负千古骂名,身陷绝境,万劫不复。
胤禵烦躁地将圣旨掷在案上,转身大步走出营帐。朔风卷着黄沙,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疼得刺骨。他望着连绵起伏的雪山,望着那片被他踩在脚下的西北荒原,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四哥胤禛的音讯,自胤禩登基,便彻底断绝。那封佛经里的密信,是他收到的最后消息。如今四哥是死是活?是真的疯癫,还是在隐忍蛰伏?新帝这番动作的背后,是否藏着针对四哥的更深阴谋?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一丝答案。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递上一封从京城快马送来的私信。胤禵的心猛地一沉,指尖颤抖着打开信封,寥寥数语,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
信中说,他在京的家眷,已被新帝“妥善安置照看”,迁入了内务府拨给的宅院,四周皆是禁军护卫,看似尊崇,实则与软禁无异;他的长子弘明,更是被新帝“恩准”入宫,陪伴皇子们一同读书习字。
体恤?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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