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1/2）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虚空掠食者”那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的，狰狞的“巨口”，在接触到能量球的刹那，开始“溶解”。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概念上的瓦解。
构成舰体的物质，其“存在”的根基，被强行抹去了。
坚固的骨骼装甲，复杂的金属肌腱，都在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原始的，混乱的粒子流，被那颗暗红色的能量球，贪婪地“吞噬”了进去。
这个过程，悄无声息，却比任何剧烈的爆炸，都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不！这是什么怪物！”
驾驶员的惨叫，在舰桥里回荡。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舰，从舰首开始，被一点一点地“吃掉”。
先是武器系统，然后是防御模块，接着是舰桥……
他最后的视野，是被那片深邃的，仿佛连接着某个地狱的暗红色，彻底吞没。
仅仅三秒。
一艘足以让许多三级文明闻风丧胆的“虚空掠食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它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没有留下一丝能量的涟漪。
仿佛，它从来没有在这片宇宙中出现过。
只有那颗吞噬了整艘战舰的暗红色能量球，体型稍微膨胀了一圈，颜色也变得更加妖异。
它在原地静静地悬浮了片刻，仿佛在“消化”刚刚吞下的食物。
然后，它缓缓地，飞回了方舟号的炮口，重新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整片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方舟号，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片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艘强大的，无视了他们所有攻击的敌人，就这么……没了？
被吃了？
“我……我草……”
徐明哆哆嗦嗦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被反复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李峰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第一次，对“强大”这个词，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这不是战斗。
这是捕食。
诺凌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远离了那个刚刚站起来的，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
B-7实验室内。
陆沉缓缓放下了那只在虚空中轻握的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来自于“虚空掠食者”的能量，通过某种神秘的链接，反馈回了方舟号的核心，然后，又有一小部分，滋养了他的精神之海。
刚才那一击，非但没有消耗他，反而让他那濒临枯竭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丝。
这艘船，活了。
它不再需要自己去驾驭，它有了自己的“捕食”本能。
而他，就是这头钢铁魔神，唯一的大脑。
他转过身，迈步走出了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原罪熔炉”。
希宁靠在门边，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病态的亢奋。
“成功了。”
她看着陆沉，看着他眼中那尚未褪去的，一半暗金，一半血红的妖异光芒，声音沙哑。
“我们，把魔鬼，从地狱里，拖了出来。”
陆-沉没有回应她。
他径直走出了实验室，回到了指挥中心。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敬畏，恐惧，茫然，不一而足。
方舟号，还是那个方舟号。
领主，却已经不再是那个领主了。
“报告船体状态。”
陆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方舟号的系统本身。
启元的声音，立刻响起，只是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机械，多了几分……顺从。
“报告领主。‘原罪熔炉’过载，B-7实验室损毁百分之九十。”
“船体装甲与‘牧神者’诅咒初步融合，结构强度提升百分之三百，并获得‘能量反哺’特性。”
“‘概念裁决’主炮与诅咒深度融合，进化为‘深渊凝视’，单次攻击模式由‘概念抹除’，转变为‘概念吞噬’。”
“方舟号核心系统，与您的精神海，达成永久性链接，目前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
“能源储备，百分之七十。”
听着这一连串的报告，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才那一发“概念吞噬”，不但没有消耗能源，反而把敌人的能量，转化成了自己的储备！
这是什么不讲道理的能力！
“很好。”
陆沉点了点头。
他走回指挥官的座椅，坐了下来。
船体表面，那些妖异的暗红色纹路，缓缓隐去，重新恢复了那深沉的，暗金色的涂装。
仿佛刚才那头择人而噬的钢铁魔神，只是一个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头魔神，只是睡着了。
只要陆沉愿意，它可以随时醒来。
“李峰。”
“在！”
李峰一个激灵，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
“统计伤亡，抚恤牺牲的弟兄。”
“让所有人，好好休息一下。”
“是！”
李峰领命而去，脚步却有些虚浮。
“诺凌。”
“……在。”
诺凌的反应慢了半拍。
“安抚大家的情绪。”
陆沉的视线，扫过指挥中心里，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船员。
“告诉他们，方舟号，只是换了一身更坚固的铠甲。”
“我，也还是我。”
诺凌看着陆沉那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深邃的眼眸，心中稍定，点了点头。
“希宁。”
“不用你说，我已经在干了！”
希宁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股子急不可耐。
“那艘‘虚空掠食者’虽然被你吃干抹净了，但它在被吞噬的瞬间，它的‘空间吞噬’核心，产生了一次剧烈的空间坍塌！”
“有一小块‘空间奇点’的碎片，没有被完全‘消化’掉，留了下来！”
“那玩意儿可是个宝贝！我正在让无人机把它捞回来！”
这个消息，让陆沉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空间吞噬技术！
这正是方舟号目前最欠缺的，顶级防御手段！
“牧神者”的诅咒，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它带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足以让方舟号脱胎换骨的机遇。
危机，与机遇，本就是一体两面。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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