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学校生涯开始（2/2）

她知道，蜘蛛还没走。

网，还在。

她转身，打开药柜，开始清点药品。

纱布，酒精，红药水，止痛片……

一样样数，一样样记。

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稳定，清晰。

她漱完了药，关上柜门。

然后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流出来。

她把手伸进去。

冰凉。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苍白，疲惫，但眼神很静。

像深潭。

她轻轻说了两个字，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着。”

然后关上水龙头。

擦干手。

坐回椅子上。

翻开桌上的值班记录本。

拿起笔。

开始写——

“九月七日，晴。”

“一切正常。”

窗外，太阳西斜。

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而她坐在网中央。

握紧了笔。

九月九号，周三，台北下了一天雨。

顾清影在校医室坐了三天，看了七个肚子疼的女学生，处理了三个擦伤，外加一个被蜜蜂蜇了嘴唇肿成香肠的高一女孩。

日子平静得像潭死水。

除了每天下午四点，那辆黑色轿车总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对面，停一个小时，然后无声开走。

车里的人没下来过。

但顾清影知道，那是廖科长。

他在等。

等她露出破绽。

等她自己装上网。

周四下午，转机来了。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走廊里就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急促，尖锐，像要把地板戳穿。

胡曼丽冲进校医室，脸色煞白，右手捂着左手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快！给我包扎！”她声音发颤，早没了平时的嚣张。

顾清影站起身：“怎么弄的？”

“玻璃！该死的玻璃杯炸了！”胡曼丽一屁股坐在诊床上，疼得龇牙咧嘴，“快点儿！”

顾清影打开药柜，拿出酒精、纱布、镊子。她走到诊床边，轻轻掰开胡曼丽的手。

伤口在左手腕内侧，一道寸把长的口子，不算深，但皮肉外翻，血糊糊一片。边缘有细小的玻璃碴。

“得清创。”顾清影说，“忍着点。”

她先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玻璃碎片，一共三块，最小的只有米粒大。胡曼丽疼得直抽冷气，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床单。

清完碎片，顾清影用酒精棉球消毒。

酒精碰到伤口，胡曼丽“嗷”一声惨叫，眼泪都出来了。

“轻点儿！你会不会弄！”

顾清影没理她，动作麻利地清洗、上药、包扎。绷带缠得整齐利落，最后打了个外科结。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胡曼丽看着包扎好的手腕，又看看顾清影那双稳得不带一丝抖的手，眼神复杂。

“你……以前真在部队待过？”她问。

“嗯。”顾清影收拾器械，“师部医务兵不够的时候，帮着处理过伤员。”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处理过伤员，但不是医务兵，是在地下交通站。

胡曼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容很勉强，但至少没再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