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狭路相逢（2/2）

“明白了。”

女人摆摆手。

顾清影退出房间。

走廊里，打铃了。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在整栋楼里回荡。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女学生从各个教室涌出来，说笑声，打闹声，瞬间填满了走廊。

顾清影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引起注意。

但有些目光还是扫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的，甚至带着点鄙夷的。她这身粗布衣裳，在这群穿着整齐校服的女学生中间，扎眼得像块补丁。

好不容易挤到楼梯口，正要下楼——

“让开！都让开！”

楼下传来粗暴的喝斥声。

几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冲上来，手里拎着牛皮公文包，脸色阴沉。学生吓得纷纷躲闪。

顾清影侧身让路。

就在那几个男人经过她身边时——

她浑身猛地一僵！

中间那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瘦高个，鹰钩鼻，左眼角有道寸把长的疤，像蜈蚣趴在那里。

这张脸……

她见过！

在上海！

去年十月，百乐门舞厅。沈啸宴请国防部二厅的官员，席间有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直坐在角落抽烟。沈啸介绍时说：“这位是南京总部来的廖科长，专门负责甄别工作。”

当时她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人的眼神太冷，像毒蛇。

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

廖科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过头。

目光落在顾清影脸上。

那一瞬间，顾清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下意识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廖科长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微皱，像是在回忆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随从问：“科长，怎么了？”

廖科长没说话，又看了顾清影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脚步声远去。

顾清影还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认出她了？

还是只是觉得眼熟？

她不敢想，快步下楼。

出了教学楼，太阳更毒了。她沿着墙根走，绕到学校后面的教员楼。

楼很旧，三层，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门口有个老太太在洗衣服，木盆里的水浑浊发黑。

顾清影找到302房。

钥匙插进去，拧开。

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两张破桌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窗户对着后巷，能看见对面民房的晾衣杆，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内衣裤。

靠窗那张床上坐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她正低头缝补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顾清影，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你是新来的？”

声音很软，带着点江南口音。

顾清影点头：“苏婉。教务处打杂的。”

“我叫林秀珍，教音乐的。”女人放下针线，走过来帮她拎包，“我就猜今天会来人——那张床空了好久了。”

她指了指靠门那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