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基本过关（2/2）

顾清影走在最后，经过那两具尸体时，她脚步顿了顿。

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在晨光里刺眼。

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回到招待所，天已经大亮。

女人们被赶回各自房间，门从外面锁上。

顾清影坐在床上，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

枪声。

血。

李秀英的眼睛。

是演戏吗？

那两具尸体，是真的死了。血也是真的。

但李秀英……

顾清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女人太“标准”了——标准的共产党员形象，标准的坚贞不屈，标准的就义场景。

像排演好的戏。

正想着，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

郑明德站在门口，手里没拿文件夹，也没带兵。

就他一个人。

“苏婉，”他说，“跟我来。”

顾清影站起身，跟着他走出房间。

这次没去三楼办公室，而是下了楼，走到招待所后院。

后院有棵老榕树，树冠如盖，树荫下摆着张石桌，两把石凳。

郑明德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坐。”

顾清影坐下。

石凳冰凉。

郑明德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他抽得很慢，眼睛看着远处的山。

“七天。”他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我查了你七天。”

顾清影低着头，没说话。

“陈山的父亲，我派人去徐州找了。”郑明德吐出一口烟，“老人家还活着，住在乡下。他说他儿子去年十一月确实回过家，呆了三天就走了，再没消息。他以为儿子战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他顿了顿：

“苏州女子师范的档案，我也调了。周雪梅老师确实有个丈夫叫李维民，确实是《申报》编辑，确实死在日本人手里。这些，都对得上。”

顾清影心跳加快。

“还有蚌埠的回春堂，”郑明德弹了弹烟灰，“药铺还在，掌柜姓胡，山羊胡。他说去年腊月确实有个当兵的带着受伤的媳妇来买过金疮药——时间，特征，都对。”

他看向顾清影：

“所有的疑点，我都查了。所有的漏洞，我都补了。结果就是——你苏婉的身份，基本属实。”

顾清影抬起头，眼睛红了：“长官……那、那我可以走了吗？”

“走？”郑明德笑了，“走去哪儿？”

“找……找陈山……”顾清影声音哽咽，“他、他是不是也被你们抓了？”

“陈山没事。”郑明德掐灭烟头，“他在基隆安置营，接受审查。和你一样，疑点不少，但没实据。”

他身体前倾，双手放在石桌上：

“苏婉，我不瞒你。你和陈山，确实有很多巧合——沈啸的电文，楚原的失踪，还有你们过于‘完美’的逃难故事。这些，我都记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台湾缺人，尤其缺你们这样有军事背景、有文化、又‘干净’的人。”

顾清影听懂了他的意思。

“控制使用”。

“所以，”郑明德站起身，“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石桌上。

是派令。

“陈山分配在基隆港务局警卫队，少校衔，负责码头安保。你，苏婉，分配到台北女子中学，当文员——你识字，够用了。”

顾清影看着那张派令，手在发抖。

不是装的。

是真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