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试探（2/2）

顾清影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麻木，低头扒饭。

年轻兵没走，靠在门框上点烟，随口说：“今天山下可热闹，抓了三个共产党探子，毙了俩，留一个要审。”

顾清影吃饭的手没停。

“听说留的那个是女的，还挺漂亮。”年轻兵吐了口烟，“可惜啊，进了审讯室，漂亮不顶用。”

他在试探她对“女共党”的反应。

顾清影抬起头，眼神茫然：“长官……共产党……都该枪毙吧？”

年轻兵盯着她看了两秒，嗤笑一声：“吃你的饭吧。”

他走了。

门重新关上。

顾清影放下筷子，盯着饭盒。

饭盒是最普通的铝制饭盒，边角磕得坑坑洼洼。她拿起饭盒，仔细看盒底。

什么都没有。

但她用手指在盒底摩挲——触感不对。

有极细微的凹凸。

她凑到窗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

盒底内侧，用针尖划了几个极小的字：

“明早，采石场。”

没有落款。

字迹和前天夜里门缝下那张纸条一样，潦草，用力。

陈默。

他还活着。

而且就在附近！

顾清影把饭盒擦干净，继续吃饭。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在品味，实际在思考——

采石场在后山背面，是招待所犯人劳动的地方。她去过两次，清理碎石。那里地形复杂，碎石堆成山，确实是个见面的好地方。

但风险也大。

看守多，视野开阔，一旦被发现，跑都没地方跑。

陈默为什么要选那里？

除非……

他有把握。

顾清影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躺回床上。

窗外天彻底黑了。

山里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一声接一声，瘆人。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需要体力。

需要清醒的脑子。

明天，可能是转机。

也可能是死局。

第六天，凌晨四点。

顾清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人摇醒的。

胖女人吴姐站在床边，手里提着马灯，昏黄的光照着她那张油腻的脸。

“起来。”吴姐声音沙哑，“今天有任务。”

顾清影坐起身：“什么任务？”

“别问，跟着走。”

顾清影穿好衣服——还是那身粗布衣裤，洗得发白。跟着吴姐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女人，都是招待所的“住户”，个个睡眼惺忪，面色憔悴。

郑明德站在楼梯口，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顾清影，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都到齐了？”他问。

吴姐点头。

“走。”

一行人沉默地下楼，走出招待所。

天还没亮，山间雾气浓重，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气湿冷，呼吸都带着白气。

郑明德走在最前面，两个持枪的士兵押后。女人们被夹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不是去采石场的路。

顾清影心里一沉。

方向不对。

走了大概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林间空地，中央搭着个简易木台，台上摆着张桌子，两把椅子。台子周围站着十几个士兵，枪都上着膛。

空地边缘，跪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破布。女的正是昨天年轻兵说的那个“漂亮女共党”，二十出头，短发，脸上有伤，但眼睛很亮。

郑明德走到台子上坐下，翻开文件夹。

“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