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尝试(1/2)
因果剑种雏形在识海中既已凝成,理论的闭环看似完成,但叶秋深知,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识海中的意念造物,如同镜花水月,虽能模拟万般玄妙,却终究缺乏现实天地法则的承认与承载。要使因果剑种真正成为能够干预现实、追踪虚无因果的工具,必须让它以现实物质为基,引真实灵力浇筑,在天地间完成“诞生”的仪式。此过程,既是对剑种结构稳固性的终极检验,也是对那“因果焊接”是否能经受住真实法则冲刷的严峻考验。
地点,选定在诛魔壁垒以北三十里处的一处无名荒谷。
此地位于壁垒防护圈的边缘,经王道长的情报网反复侦察确认:地脉走势平缓,灵力流动规律,蚀纹污染浓度在整个葬星海外围区域中属于最低一档,且罕有魔物游荡。更重要的是,这里地形相对封闭,只有一条狭窄风道与外界相连,远离联军主力营盘。纵使炼器过程引发不可测的异象或能量暴走,也不至于立刻波及营地和刚刚稳固的防线。
同行者,仅有柳如霜一人。
此事关乎因果之秘,关乎叶秋底牌,更涉及柳如霜剑心誓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柳如霜本人,则兼具了护法者、见证者,以及剑种“引火”之源的三重身份。
辰时初,晨雾稀薄。
两人悄然离营,以隐匿术法潜行,不多时便抵达荒谷。
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谷内却别有洞天,是一处约莫百丈方圆的平坦谷地。四周是灰褐色、布满风蚀孔洞的岩壁,将大部分灰紫色的葬星海雾霭阻挡在外。谷地上方,因常年有独特的气旋对流,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风道屏障”,使得这片小小的谷地,在昏暗压抑的葬星海边缘,竟显出一丝难得的、脆弱的清明。谷底散落着一些早已枯死、质地如石的灰白色灌木残骸,以及大大小小的暗青色卵石。
叶秋行至谷地最中央,在一块最为平整的青黑色巨岩上站定。
柳如霜则无声地掠至唯一的谷口处,并未进入谷内,而是按剑立于一块凸起的鹰嘴岩上。这里视野最佳,既能将谷内情形尽收眼底,又能扼守出入通道。她素白的剑袍在谷口灌入的微风中轻扬,身形挺拔如松,寂灭剑意含而不发,却已笼罩整个谷口,任何生灵或异常能量试图闯入,都会在第一时间迎来最凌厉的剑光。
“开始吧。”
叶秋闭目凝神,排除杂念,让心神晋入一种绝对的专注与空明。数息之后,他眉心微亮,识海中那枚米粒大小、流转着混沌光泽的因果剑种雏形,被小心翼翼地“搬运”而出,缓缓浮现在他眉心前三寸的虚空中。
在现实天地的自然光线下,这枚意念造物更显奇异。它依旧保持着那种非金非玉、非虚非实的质感,但日光(即便是经过层层削弱后的惨淡日光)落在其上,却被那混沌光泽吸收、折射、散射,形成一圈圈迷离的光晕,仿佛它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稳定存在的、微小的空间扭曲点。
第一步,引灵筑基,构筑现实载体。
叶秋双手在胸前缓缓抬起,十指如莲花般次第绽放,开始结印。动作缓慢、凝重、一丝不苟,仿佛每一个指节的变化都承载着千钧重量。
随着印诀展开,他体内沉寂的四修之力,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开始缓缓苏醒、奔流。
淡金色的混沌道纹率先响应,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藤蔓,自他掌心、脚底蔓延而出,带着扎根、连接的意志,无声无息地刺入脚下的青黑色巨岩,更深入地脉深处。它们在岩石与泥土中蜿蜒,精准地勾连上地底深处那平缓流淌的地脉灵流,开始抽取、引导、转化最精纯的土行与无属性灵力。
紧接着,赤红色、如同熔岩般炽热的气血之力自他周身毛孔蒸腾而起,在他头顶三尺处汇聚、盘旋,很快形成一团氤氲翻涌、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血色云团。云团之中,隐约有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传来,沉稳有力。
缥缈淡蓝的魂力则化作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精神涟漪,以叶秋为中心,轻柔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它不扰动物质,却敏锐地感应着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流动、每一缕能量的细微变化,乃至天地间那无形的“势”的走向。
最后,一点纯粹如冰、坚定如铁的银白色剑意,自谷口柳如霜的方向,隔空、毫无阻碍地渡来。这剑意并非攻击,而是柳如霜主动分离出的一缕本源剑意,蕴含着最根本的“守护”与“寂灭”真意。它轻盈地融入叶秋散发出的魂力涟漪之中,如同给无形的感知网络,镀上了一层锋锐的“感知刃”,使其具备了穿透虚妄、洞察本质、锁定目标的潜在能力。
四股颜色、性质、波动迥然不同的力量,在叶秋极限精微的神识操控与道纹协调下,开始以虚悬的因果剑种雏形为核心,进行缓慢而有序的交织、编织。
谷地之中,无风自动。
细碎的砂石、枯萎的草屑、微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旋转、升腾,在叶秋身周三尺之外,离地约三尺的高度,形成了一道灰黄色、缓缓流动的环带。环带之内,那淡金、赤红、淡蓝、银白四色灵光,如同拥有了生命与智慧,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流,而是化作了最精密的“丝线”与“构件”。
它们在虚空中流淌、勾勒、穿插、嵌套,以因果剑种雏形为蓝本,开始构筑一个直径约一尺、复杂精密到令高阶阵法师都会头晕目眩的立体灵纹架构!
这个架构,是叶秋将识海推演成果投射到现实的杰作。无数道纹线条以分毫之差精准交错,构成最稳定的几何支撑;魂力节点如同漫天星辰,被精准地“镶嵌”在架构的关键位置,负责能量转换与信息感应;赤红的气血生机则化作纤细而坚韧的“神经网络”,贯穿架构的每一个细微部分,赋予其“活性”与“自我修复”的潜能;最外层的银白剑意薄膜,则薄如蝉翼却锋锐无匹,它并非防御,而是一种“存在锁定”与“波动过滤”,确保整个炼制过程产生的所有能量涟漪与法则扰动,都被最大限度地约束在架构内部,不泄露分毫。
时间,在极度专注中悄然流逝。
叶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在现实物质界进行如此高精度、多属性、且涉及法则层面的灵力操控,其难度远超在识海中纯粹意念的推演百倍不止!每一丝力量的输出强弱、每一处节点的能量配比、每一次不同属性力量的交汇时机,都需要他心神百分之一千地投入,不能有丝毫偏差。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架构能量冲突、平衡打破,进而引发连锁崩溃,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遭受力量反噬。
他全神贯注,道纹视觉催发到极致,眼中淡金色纹路如星河旋转。双手的印诀变幻了足足三百六十次,每一次变幻都对应着架构中一处细微的调整与能量的重新平衡。
终于——
当最后一个印诀完成的刹那!
嗡——!
那立体灵纹架构光芒大盛,四种色泽的光华瞬间收敛、坍缩!
如同百川归海、万鸟投林,所有外显的灵光、道纹、魂力节点、气血网络、剑意薄膜,都以那枚因果剑种雏形为中心,疯狂地、却又井然有序地灌注、融合进去!
雏形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混沌光泽疯狂流转、明灭不定,仿佛内部正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重塑。它的体型也随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从最初的米粒大小,到黄豆大小,再到鸽卵大小……
当它成长至约核桃大小时,震颤骤然停止,光芒彻底内敛。
一枚通体呈现混沌色泽、非金非玉、触感温润、却隐隐透着金属般沉重质感的奇异晶体,静静悬浮在叶秋面前。它不再散发任何外显的灵光,但存在感却异常强烈,仿佛它不是被制造出来的,而是天地法则在某一个交汇点上,自然凝结出的一块“奇点”。
因果剑种,实体初成!
叶秋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因长时间极限操控灵力而产生的滞涩感稍稍缓解。他眼中掠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成功的欣慰与对下一步的期待。他正欲伸出手,去触碰、感应这枚耗费无尽心力才在现实中诞生的造物——
异变,在毫无征兆间,陡然而生!
原本因风道而显得比外界略微清明的荒谷上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那并非乌云汇聚遮挡了本就黯淡的日光,而是更高处的天穹本身,仿佛在发生某种“坍缩”与“扭曲”。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色泽呈现死寂灰白的诡异纹路,如同凭空生长出的皱纹,自虚无的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浮现、蔓延、彼此勾连。眨眼之间,一张覆盖方圆十里天空、纹路精密如蛛网、却又透着冰冷机械感的灰色巨网,已然成型!
巨网中央,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漆黑漩涡,缓缓旋转着出现。漩涡之中,没有雷霆,没有风暴,只有一种令人神魂本能战栗、仿佛直面万物终焉、法则崩解的低沉轰鸣,自那深渊般的中心隐隐传来,直接响彻在生灵的意识深处,而非通过空气传播。
“这是……劫云?!”柳如霜霍然抬头,素来清冷的眸子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寂灭剑意应激而发,在她周身化作实质的银白色剑罡,发出细微却尖锐的鸣响。
她见过筑基雷劫,见过金丹风火劫,甚至远远感受过元婴天劫的煌煌天威。但眼前这诡异的“云”,截然不同!它寂静、漠然、冰冷,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只有那种高高在上、如同命运本身在进行无情修正的恐怖压迫感。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三十里外,诛魔壁垒中央,那座高达百丈、由天衍宗主持建造的观星台顶端。
天机子正与云珩真人并肩而立,面前悬浮着巨大的“周天星盘虚影”,两人正结合最新星象与地脉数据,推演三日后联军总攻的最佳时机与可能变数。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天机子手中那枚传承千年、以星辰碎片与虚空晶核炼制的本命星盘,表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狰狞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几乎将星盘一分为二,盘内原本有序流转的星辉瞬间乱成一团,光芒急剧黯淡!
“什么?!”
天机子脸色剧变,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布满惊骇。他顾不得心疼至宝受损,猛地一个箭步冲到观星台边缘的玉石栏杆旁,浑浊却内蕴星光的双眼,死死望向北方荒谷的方向。
他双目之中,星轨虚影疯狂流转、推演,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天机逆乱!法则自发排斥!那是……命运长河被强行投石激起的涟漪?!”他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带着修行千年来都罕见的惊骇,“有人在……在强行触碰、甚至试图‘焊接’因果本源!此术已逆天机,触动根本法则,引动了天地法则的……自发反噬与‘排异’!”
云珩真人紧随而至,闻言亦是心神剧震,元婴期的灵压都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何人如此大胆?竟在此时此地,行此逆天之举——”
他的话,被北方天际骤然爆发的异象硬生生打断!
只见荒谷上空,那灰色巨网中央的漆黑漩涡深处,一道无形无质、没有颜色、没有形态、甚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能量波动,却让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尤其是元婴期)的修士,神魂核心都为之一寒、仿佛被冰冷命运之手扼住的“存在否定波动”,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轰然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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