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往事随风（1/2）

莹蓝色的流萤还在漫天飞舞，将渝州城的夜色染成了一片温柔的琉璃色。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落下满地细碎的光斑，沈清璃、小遥并肩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白猫夙缨不知何时跳了过来，蜷成一团雪白的绒球，乖乖地窝在小遥的腿上。

晚风带着桂花的清甜，混着人间巷陌里饭菜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那是独属于凡世的烟火气，熨帖得人心头发暖。小遥垂眸看着腿上睡得安稳的夙缨，指尖轻轻拂过它柔软的绒毛，听见身旁的沈清璃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却不是伤感，反倒是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百年前，我曾在这里见过一场流萤。”沈清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安宁，“那时墟渊初现，瘴气弥漫，流萤的光很淡，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师父带着我站在这棵槐树下，说‘清璃，守住渝州城，就是守住六界的一道门’。”

小遥侧过头，看见沈清璃的侧脸在流萤的光晕里柔和得不像话，那双总是盛满寒霜的眸子，此刻竟漾着浅浅的暖意。她轻轻抬手，让沈清璃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后来呢？”小遥轻声问。

“后来师父走了，死在墟渊的瘴气里。”沈清璃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波澜，“我守着这座城，守了一百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看着瘴气一日日浓重，我以为，我会和师父一样，葬身在那片黑暗里。”

夙缨似乎被两人的说话声惊扰，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尾巴尖儿轻轻扫过小遥腕间的红线，又沉沉睡去。

小遥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搂住了沈清璃的肩膀，将脸颊贴在她的发顶。她能感觉到，沈清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一股极淡的水汽，落在了她的肩头。

那是百年的伤痛，是无人言说的遗憾，是独自扛下一切的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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