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虚渊海市（2/2）
沈红绫也不多问，引着众人向城东走去。
……
城东散修坊市，是虚渊海市最热闹的区域之一。
这里聚集了大量散修和小型商会，店铺虽然不如城中心那些大商会气派，但胜在价格公道，货品种类繁多，是许多低阶修士的首选。
坊市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有一家小小的店铺。
店铺门面不大，匾额上写着“秋钱阁”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钱万贯的手笔。门口摆着两张藤椅，一张空着，一张坐着个正在打盹的胖子。
正是钱万贯。
凌云走到店门口，看着那个打盹的胖子，嘴角微微勾起。
沈红绫正要叫醒他，凌云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
他走到钱万贯面前，轻声道：“钱胖子，生意不做，在这里偷懒？”
钱万贯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看到凌云，先是愣住，随即揉了揉眼睛，又愣住，最后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凌云：
“前辈！您怎么来了！”
他的嗓门大得惊人，惊得周围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凌云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来看看你们。”
店里，秋水寒听到动静，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凌云，她也是一愣，随即眼眶微红，深深一揖：“前辈！”
凌云扶起她，道：“不必多礼。进去说话。”
……
店铺不大，只有一间门面，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院子。
秋水寒和钱万贯将凌云等人迎进院子，张罗着沏茶倒水。凌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打量着这个小院——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还种着几株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院子，是我们用这些年攒下的灵石买的。”钱万贯挠了挠头，笑道，“虽然不大，但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秋水寒端上茶水，轻声道：“前辈，您这次来虚渊海市，是有什么事吗？”
凌云道：“路过，顺便看看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你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钱万贯和秋水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托前辈的福，过得挺好的。”钱万贯道，“小店虽然不大，但生意还算稳定。秋水寒的炼丹术越来越好了，现在有不少老主顾专门来找她炼丹。我呢，就负责跑腿采购，顺便跟客人吹吹牛。”
秋水寒嗔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凌云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递给两人。
“这是？”
“一点心意。”凌云道，“一枚是炼丹心得，一枚是经商之道。对你们应该有用。”
钱万贯和秋水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随即脸色大变。
那炼丹心得，包含了从筑基到化神的完整丹道传承，还有许多失传的上古丹方！那经商之道，更是包含了从店铺经营到商会管理的全套经验，足以让一个普通商贩成长为一方豪商！
“前辈，这太贵重了……”秋水寒颤声道。
凌云摆摆手：“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钱万贯眼眶泛红，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凌云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凌云道，“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钱万贯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
……
在秋钱阁坐了小半天，凌云起身告辞。
钱万贯和秋水寒依依不舍地送到巷口，直到凌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回去。
出了巷子，沈红绫轻声道：“前辈对那两个小家伙，可真好。”
凌云淡淡道：“他们值得。”
沈红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行人继续向城中心走去。
路过一处热闹的广场时，凌云忽然停下脚步。
广场上，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什么。人群中，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趾高气扬地说着什么，身边跟着几个狗腿子模样的修士。
“怎么回事？”凌云问。
沈红绫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是‘天宝阁’少阁主，司徒明的独子，司徒玉。这小子仗着家世，在虚渊海市横行霸道，欺压散修。我早就想收拾他，但碍于天宝阁的面子，一直没动手。”
凌云看着那个趾高气扬的年轻男子，又看了看被他欺负的几个散修，淡淡道：“天宝阁少阁主？有意思。”
他迈步向人群中走去。
沈红绫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跟了上去。
天璇和寒无漪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人群中，司徒玉正指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冷笑道：“老东西，你偷了我天宝阁的宝物，还敢狡辩？”
老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少阁主明鉴，老朽真的没有偷……”
“没有偷？”司徒玉一脚踹在老者身上，“那这枚‘养魂珠’怎么会在你身上？”
老者哀嚎一声，从怀中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物。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小声道：“那不是老张头自己的传家宝吗？怎么成了天宝阁的？”
“嘘！小声点！被那煞星听到，你也要倒霉！”
凌云看着这一幕，神色依旧淡然，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他走上前，淡淡道：“这珠子，是他的。”
司徒玉一愣，转头看向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谁啊？”
凌云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者：“这珠子，是你祖传的，对也不对？”
老者抬起头，看着凌云，眼中满是惊愕：“你……你怎么知道？”
凌云道：“因为，这珠子是我当年随手炼制的，后来送给了你祖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司徒玉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你炼制的？就凭你？你算什么东西！”
凌云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平淡到仿佛只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蚂蚁。
但司徒玉却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
“你……你……”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凌云收回目光，淡淡道：“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
但司徒玉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身后那几个狗腿子，也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
围观的人群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连连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凌云扶起他，将那枚养魂珠塞回他手中：“收好。别再被人抢了。”
老者捧着珠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凌云转身，向外走去。
沈红绫快步跟上，眼中满是崇拜：“前辈，您也太帅了！那司徒玉可是化神初期的修为，被您一个眼神就吓跑了！”
凌云淡淡道：“化神初期而已。”
沈红绫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什么。
天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明明强得离谱，却偏偏喜欢扮猪吃虎；明明可以一巴掌拍死对方，却偏偏只用眼神解决；明明救了人，却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样的他，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天璇对宿主的好感度再次提升。当前好感度：95分（满分100）。系统建议宿主适当回应，以免天璇陷入单相思。”
凌云心中失笑：“系统，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系统只是提供建议。宿主采不采纳，是宿主的事。”
凌云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是红绫商会的总部。
也是他在虚渊海市的落脚之处。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虚渊海市的街道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叫卖吆喝的商贩，那些讨价还价的顾客，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凌云负手而行，目光扫过这些平凡的画面，嘴角微微勾起。
“系统，记录一下这幅画面。”
“指令接收。正在建立“虚渊海市·市井黄昏”风俗图鉴……”
“画面已记录。系统评价：与前几日记录的“镇墟堡之夜·宁静”相比，此图多了一份人间烟火气。建议宿主命名为“市井黄昏”或“人间烟火”。”
凌云道：“就叫‘人间烟火’吧。”
“命名已保存。宿主今日已记录风景图两幅，风俗图一幅，累计风景图一百九十三幅，风俗图七十四幅，距离“风景图鉴·万界卷”完成还有百分之七十七。”
“系统有一个问题想问宿主。”
“问。”
“宿主方才出手，是因为那老者可怜，还是因为那养魂珠确实是宿主所炼？”
凌云想了想，道：“都有。”
“系统不明白。宿主明明可以不管闲事，为何要管？”
凌云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某个遥远的过去。
“因为，很久以前，我也曾被人这样欺负过。”
“那时候，我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我一把。”
“但没有人。”
他顿了顿，轻声道：“所以现在，我选择站出来。”
“系统沉默了。良久，系统道：系统明白了一个道理——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不只是因为实力，更因为心性。宿主的心性，值得系统学习。”
凌云失笑：“你一个系统，学什么心性？”
“系统也在不断进化。宿主的心性，可以作为系统学习的样本。”
凌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前方，红绫商会的总部已经遥遥在望。
夕阳下，那座九层高的楼阁，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美得如同仙境。
而他身后，天璇、寒无漪、沈红绫三人，正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更远处，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叫卖吆喝的商贩，那些讨价还价的顾客，依旧在为生活奔波，为理想努力，为明天奋斗。
这就是人间。
这就是他守护的世界。
凌云微微一笑，迈步向前。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