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神光天罚（2/2）

“在下凌云，自本源天，经两界山阴阳隙而来。”凌云神色平淡，回答道，“至于触发那所谓‘净世源光’……我刚至此地，便遭袭击，何来‘触发’一说？我倒想问问，这造化天的‘欢迎仪式’，向来如此别致么？”

他这话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反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玉衡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沟通或推演。旁边的万象云灵“云幻”身体表面的光影变幻加速，传出细微的、如同无数树叶沙沙作响的推算声。净源水使“净澜”眼中的蓝光则更加深邃，仿佛在仔细感知凌云的气息细节。

片刻后，玉衡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少了几分最初的绝对程序化，多了一丝凝重与……困惑。

“凌云阁下……你通过‘阴阳隙’而来，按律需持有‘两界盟’颁发的正式通关文牒或特许令牌，并提前向造化天‘入境司’报备。但你并无相关记录。此为其一。”

“其二，你出现的位置，恰是‘净世源光’监控节点‘丙七三’的核心覆盖区域。该节点预设的触发条件之一，便是‘未经记录的高强度非造化属性能量体侵入’。你的出现，恰好满足了所有条件。”

“其三……”玉衡顿了顿，光芒中的虚影流转加速，“净世源光的攻击模式……似乎被某种外力篡改过，其‘净化’之力中混杂了异常成分，攻击强度也远超常规设定。这……并非正常情况。云幻？”

旁边的光云生灵“云幻”发出空灵的声音：“推算结果：节点丙七三约在一百二十年前，其底层监控符文曾有过一次极其隐蔽的、非授权的外部写入记录，写入内容……无法完全解析，但指向‘强化攻击’与‘混沌关联判定’。写入者身份……高度加密，无法追踪，但留有微弱的、与‘至高神庭’相关却又驳杂的烙印气息。”

至高神庭？那不就是昊天上帝统领的神界最高权力中枢“凌霄殿”及其直属体系么！果然是他们动了手脚！而且是一百二十年前就提前布局了！这帮巡天卫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但受限于权限或能力，无法深入追查。

凌云心中了然，看来这些造化巡天卫，至少眼前这三位，与昊天并非完全一路，甚至可能对昊天势力的渗透有所警惕。

“如此说来，我倒是无辜遭了池鱼之殃？”凌云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我此来造化天，是为寻访‘息壤之洲’，有要事在身，并非有意扰乱此地秩序。至于通关文牒……两界盟‘玄阴婆婆’曾赠我‘阴阳通行令’，不知可否作为凭证？”说着，他取出了玄阴婆婆给的那块刻画着山形图案的温润令牌。

“玄阴道友的令牌？”玉衡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下，它显然认识玄阴婆婆，“玄阴道友坐镇两界山阴阳隙多年，处事公允，她给的令牌，自然有其分量。此令可证明你非强行闯关，亦算一种身份担保。”

它接过令牌（以一道柔和绿光托起），仔细感应了片刻，确认无误后，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持有玄阴道友的信物，且触发净世源光之事确有蹊跷，阁下‘擅闯’之责可暂不追究。但阁下仍需随吾等前往‘东南巡天司’驻地，进行完整的入境登记与能量备案，并接受关于那异常净世源光事件的详细问询。此为必要程序，还请阁下配合。”

去巡天司驻地？登记？问询？凌云可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兴趣。

他摇了摇头：“抱歉，我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登记备案之事，可否容后再议？或者，你们可以派人随行记录？”这已经算是给了对方台阶。

然而，玉衡却再次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凌云阁下，此乃造化天域铁律，旨在维护此界造化平衡与众生安宁。所有未经正常渠道入境、且实力达到一定标准的外来者，都必须接受审查与备案。此程序关乎重大，不容变通。阁下实力高深，吾等钦佩，但规矩便是规矩。还请莫要让吾等为难。”

话语虽客气，但态度已然明确：必须按规矩来，没有商量余地。

旁边的云幻与净澜，气息也隐隐提起，与玉衡连成一体，形成一种稳固的三角阵势，锁定了凌云所在的空域。虽然他们单个实力远不及凌云，但三者气息同源，又占据地利（造化天环境对他们有巨大加成），合击之下，威能不容小觑，显然已做好了“请”不成就“强制请”的准备。

“规矩？”凌云看着眼前这三尊尽责到有些固执的造化生灵，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昊天上帝那等存在在暗中搅动风云，布置杀局，而这些真正维护一方安宁的秩序执行者，却还在执着于“入境登记”这等“小事”。

他并非不能理解他们的职责所在，只是，他现在真的没空陪他们走流程。

“你们的规矩，是维护此界安宁。而我的事，或许也关乎此界，乃至诸天万界的未来安宁。”凌云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份量，“‘息壤之洲’的异动，‘万化归墟’的隐秘，女娲宫的沉寂，还有……那篡改了你们净世源光、掺杂了混沌之力的黑手……这些，恐怕不是简单的登记备案就能解决的。”

此言一出，玉衡、云幻、净澜三者的气息同时一滞！

“你……你知道息壤之洲的异动？还知道万化归墟和女娲宫？”玉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震惊，“你究竟为何而来？！”

“为求一缕造化生机，拯救一人；也为探寻真相，阻止一场可能席卷诸天的浩劫。”凌云的目光变得深邃，“我没时间浪费在繁琐的程序上。若你们坚持阻拦……”

他顿了顿，周身那股浩瀚平静的气息，微微荡漾开来一丝。仅仅是一丝，却让玉衡三者瞬间感觉，仿佛整片天地的重量都隐隐压在了他们的灵核之上！周围的造化之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光线的流转变得缓慢，连下方平原上摇曳的霞光草都停止了摆动！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存在本质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无形的、却又真实不虚的压迫感！

玉衡的光芒剧烈闪烁，云幻的光影变幻几乎停止，净澜的水流身躯表面荡开一圈圈不平静的涟漪。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位自称“凌云”的存在，若真想强行离去，甚至想做点什么，他们三个根本拦不住！甚至可能……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凌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一，按你们的规矩，尝试‘请’我去巡天司。二，行个方便，告知我前往息壤之洲最快捷、最少麻烦的路径，并……关于净世源光被篡改之事，若你们有更多线索，也可告知。我或许，能在办自己事的同时，顺手帮你们查查那背后的黑手。”

他给出了选择，也抛出了一个诱饵——帮他们调查净世源光被篡改之事。这既展现了合作意愿，也暗示了自己拥有他们可能不具备的调查能力。

玉衡三者沉默了。意念在它们之间快速交流。

片刻后，玉衡的光芒稳定下来，它“看”向凌云，语气复杂：“阁下实力，深不可测。强行阻拦，确非明智之举，亦恐违背吾等维护安宁之初衷。关于净世源光被篡改，吾司内部早有疑虑，但限于权限与线索，调查进展缓慢。阁下若愿协助调查，自然再好不过。”

它话锋一转：“不过，规矩不可全废。阁下可不必亲往巡天司，但需留下一道‘溯源灵印’，记录阁下此刻的气息本源特征与承诺，并存于吾处。待阁下事了，或他日有缘，需补全登记。同时，阁下在造化天期间，不得主动破坏此地造化平衡，不得无故伤害本土生灵。此两点，阁下可能应允？”

这算是变通和妥协了。留下灵印作为“抵押”和“承诺”，同时约束行为，换取通行便利和有限度的合作。

“可。”凌云干脆地答应。指尖凝出一缕融合了自身一丝本源气息与承诺意念的银灰色光点，飘向玉衡。

玉衡慎重地以一道翡翠光芒接过，将其封存于手中的玉杖宝珠之内。

“既如此……”玉衡的语气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对强者的天然敬畏），“前往息壤之洲，最快且相对安全的路径，并非玉简中所标常规路线。从此地向东南，约八千万里处，有一处‘空间藤蔓’自然生长形成的‘跃迁节点’，可大幅度缩短跨越‘弱水三千河’与‘雷霆泽’的距离。节点位置与使用口诀是……”

它详细告知了一处隐秘的捷径，这信息显然比玄阴婆婆的玉简更加宝贵。

“另外，关于净世源光被篡改，吾等所知有限。除之前云幻推算出的信息外，只知大约八十年前，曾有一支持有‘神庭特使’令牌的队伍，以‘巡查造化天本源稳定’为名，在丙七三节点附近区域停留过三日。带队者气息模糊，似有遮掩。他们离开后不久，司内另一位擅长追踪的‘风语者’同僚，曾捕捉到一丝从那方向逸散的、极其淡薄的……与远古陨落神灵相关的衰败怨念，但很快便消散，无从追查。”玉衡提供了它知道的所有线索。

神庭特使？远古陨落神灵的怨念？这线索似乎与玄冥寒眼下发现的金属残片能联系起来。看来，昊天不仅在布局未来，还在不断“清理”或“利用”某些过去的痕迹。

“多谢告知。”凌云记下这些信息，对玉衡点了点头，“我承诺之事，自会留意。告辞。”

说完，他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按照玉衡所指的东南方向，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的绚烂天光与斑斓平原之中，速度之快，令玉衡三者再次暗暗心惊。

待凌云的气息彻底远去，云幻才发出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感慨：“队长……此人之强，简直匪夷所思。他真的会遵守承诺吗？”

玉衡沉默良久，光芒中的虚影缓缓流转：“不知。但至少，他未显恶意，且愿留下灵印，已显诚意。更为重要的是……他提及的息壤之洲异动、万化归墟、女娲宫……乃至混沌之力……这些，都与我司近年监控到的一些隐晦征兆隐隐吻合。或许……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变数，一个……契机。”

它望向凌云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多事之秋啊……传令下去，加强东南域，尤其是息壤之洲方向的巡视频率。另外，将今日之事，以及那‘溯源灵印’，以最高加密等级，呈报给‘司主’及‘造化议会’。”

“是！”云幻与净澜肃然应道。

造化天看似绚烂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而刚刚踏入此界的凌云，已然卷入了这漩涡之中，并正朝着风暴的核心——息壤之洲，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