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守库人(1/2)
耳边的风声像是一万只厉鬼在同时哀嚎。
白语在黑暗中极速下坠。四周不是冰冷的合金墙壁,而是无数根缠绕在一起、蠕动著的红色根须。这些根须粗壮得惊人,表面覆盖著一层粘稠的血浆,散发出浓烈的腐烂花香。
「我的朋友,这里的味道真是越来越迷人了。」黑言的声音在白语脑海中回荡,带著一种病态的兴奋,「禁忌库里封印的那个老家伙,看来已经迫不及待要拆开它的『结婚礼物』了。」
白语没有理会黑言的调侃。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红伞,右眼中的深紫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能感觉到,下方的空间正在发生剧烈的坍塌和重组。禁忌库原本是调查局用来存放那些无法销毁、极度危险的恶魇残片的场所,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规则温床。
「规则解析:重力修正。」
白语低喝一声,左手的黑色符文猛地一亮。原本极速下坠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顿了一下,随后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降落在一片暗红色的地面上。
这里是禁忌库的最底层。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角质层的物质。透过这层物质,白语能看到下方有无数根红色的丝线在交织往复,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
前方,一座宏伟而诡异的建筑在红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一座完全由白骨和红绸搭建而成的礼堂,风格古旧,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感。
「这就是第三个祭位点。」白语低声自语。
他收起红伞,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泛起一圈血色的涟漪。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电源室内。
莫飞把昏迷的安牧安置在最安全的角落,周围由几名持枪的精锐调查员严密把守。莫飞没有守在安牧身边,而是站在电源室的大门后,两把高周波战斧交叉在胸前,眼神冷冽如刀。
「兰策,进度怎么样了?」莫飞头也不回地问道。
「正在尝试接管备用防御矩阵。」兰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几乎敲出了残影,「红绸规则正在入侵物理层面的电路,我必须在它们烧毁主板前,强行启动『白昼』协议。莫飞,你要守住门,哪怕是一根头发丝大小的红线都不能放进来!」
「放心,只要我还没死,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莫飞的声音沉稳有力。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密集的爬行声。无数个被红绸包裹的傀儡正顺著墙壁和天花板,像潮水一样向电源室涌来。
「来了。」
莫飞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肌肉在制服下紧绷到了极限。他没有盲目地冲出去,而是计算著对方的距离。当最前面的傀儡踏入大门五米范围的一瞬间,莫飞动了。
「高周波解放,功率30%!」
两把战斧猛地挥出,并没有产生巨大的爆炸,而是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两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横扫而出,最前排的傀儡瞬间被震碎了内部的控制丝线,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莫飞的动作极有章法,他利用大门的狭窄地形,每次只面对三个敌人。战斧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或劈或挂,精准地切断每一根试图绕过他的红绸。
「老白在一边战斗,一边在频道里低声说道,既是提醒兰策,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禁忌库深处。
白语已经来到了那座白骨礼堂的大门前。
两尊高大的雕像守在门口。它们穿著古代守库人的制服,但头颅却被换成了巨大的青铜锁头。雕像的手中握著沉重的长矛,矛尖闪烁著暗红色的幽光。
「止步。」
其中一尊雕像发出了沉闷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在白语的灵魂深处直接炸响。
「禁忌之地,生者误入,死者安息。」
白语停下脚步,右眼微眯:「我是来找人的。」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只有即将完成的仪式。」另一尊雕像的长矛猛地横在白语面前,「你身上有『新郎』的气息,但你的灵魂太脏了,黑色的影子正在腐蚀这里的纯净。」
「纯净?」白语冷笑一声,「把活人当成祭品,把总部变成坟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纯净?」
「规则之内,皆为正义。」
两尊雕像不再废话,长矛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呈十字形向白语刺来。
这两尊雕像并不是普通的恶魇,它们是禁忌库规则的具现化。每一矛刺出,都带有一种「必中」和「破甲」的逻辑判定。
白语没有硬接。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毫厘之间避开了长矛的攒刺。
「黑言,分析它们的逻辑核心。」
「哎呀,这种老古董的防御逻辑,真是无趣透了。」黑言打了个哈欠,「左边那个是『锁』,右边那个是『钥』。它们共享一个生命槽。只要你能在同一时间击中它们的青铜锁头,这个逻辑就会崩溃。」
「明白了。」
白语在空中一个翻滚,红伞再次撑开。
「红绸领域,展开!」
这是他刚刚从沈凌那里解析出来的力量。虽然还很生涩,但在黑言的加持下,瞬间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规则场。
无数根细小的红丝从白语的影子里钻出来,反向缠绕住了两尊雕像的脚踝。
雕像的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白语左手虚握,两根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长针在指尖凝聚。
「去!」
两根长针精准地刺入了雕像头部的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响起。两尊巨大的雕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作了一地的青铜碎片和枯骨。
白语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连续动用这种高阶规则解析,对他的灵魂裂痕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他能感觉到,黑言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试图填补那些裂痕。
「别急,还没到时候。」白语低声警告著体内的恶魔。
他推开白骨礼堂的大门。
礼堂内部,灯火通明。无数盏由人油制成的长明灯悬挂在半空,散发出惨白的光芒。
在礼堂的最前方,陆月琦正背对著他,跪在一个巨大的红色祭坛前。
她身上的嫁衣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紫色,无数根红色的根须从祭坛下钻出来,没入她的背后,仿佛在向她体内灌注某种古老而邪恶的意志。
「月琦。」白语轻轻唤了一声。
陆月琦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缓缓转过头。
那张原本可爱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红色符文。她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瞳孔,只有两片无尽的血海在翻涌。
「白语……你来了。」
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著一种让人心碎的哀伤,又带著一种神灵般的冷漠。
「你看……它们在迎接我们。」
陆月琦伸出手,指向祭坛后方。
在那里,一具巨大的、足有三层楼高的骸骨正被无数红绸悬挂在半空。骸骨披著一件残破的、巨大的红色嫁衣,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这就是『山神』的真身?」白语握紧了红伞。
「不……这只是它的『空壳』。」陆月琦站起身,脚下的红绸自动为她铺就了一条道路,「它需要一个灵魂来填补这个空壳,也需要一个『引子』来连接现实与深渊。我就是那个灵魂,而你……就是那个引子。」
「它想通过我,把黑言也吞掉?」白语瞬间洞察了对方的意图。
「黑言……那是多么美味的养料啊。」陆月琦(山神)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古老的艺术品,应该属于更伟大的神灵。白语,放弃抵抗吧。成为我的一部分,你会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真相?」白语一步步走上前,眼神坚定,「我看到的真相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伤害了我的同伴,侵蚀了我的朋友。」
「执迷不悟。」
陆月琦挥了挥手。
礼堂两侧的阴影中,走出了无数个穿著古装戏服的身影。它们没有脸,只有一张张空白的皮纸。
「这些是历代被献祭的『新娘』留下的残响。」陆月琦的声音变得冰冷,「既然你不愿意主动配合,那就让它们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数十个无脸新娘同时发出了尖利的啸叫,它们的速度快得离谱,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残影。
白语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是他自回归以来最艰难的一场。
「莫飞,兰策,我要开始最后的解析了。」白语在频道里低声说道,「帮我守住后方。」
「放心去干吧,老白!」莫飞的声音伴随著沉重的撞击声传来,「后方交给我们!」
电源室内,莫飞已经杀到了狂暴状态。他的制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但双手的战斧依然稳如泰山。
兰策的屏幕上终于亮起了一道绿光。
「『白昼』协议启动倒计时:10,9,8……」
「白语,接住这个!」兰策大喊一声,强行通过总部的应急广播系统,将一段经过加密的高频音频信号定向发送到了禁忌库底层。
那是陆月琦直播时最喜欢放的背景音乐,也是她潜意识里最深刻的记忆锚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